相柳:“嘎!万万不可!”
蛇舞,表达的是对蛇神的崇拜。
焰离一个半鞠躬,相柳顿感全身着火,好像要没命了。
“相柳,”云翊低声鼓励,“支棱起来!”
相柳哆哆嗦嗦、僵僵硬硬地抬起身体。蛇头抬起来了,舌头却吓得耷拉在嘴边,满脸惊恐,毫无尊严可言。
焰离眼神划过相柳,落在云翊脸上。
年青的神明唇角上扬,完美配合节拍,波浪般鼓动腰肢,双手弯曲向侧边举过头顶。
旋转一圈,左脚上抬至右腿膝盖处,双手合十,神色一肃,摆出极其标准的半莲花式。
“好!”
村民们狂呼。
能歌善舞,歌舞通常不分家,云翊听过焰离唱曲,想象过或许焰离也精通跳舞。
可焰离比他想象的,跳得更好看。
音乐节奏稍稍加快。
焰离撤步后退,腰身如风中杨柳韵律摆动,眼神中带上欢喜与向往。双臂上举,露出线条流畅的腹部,俊朗中裹挟一抹似有还无的妖娆。
凤眼水波横陈,脉脉传情。
云翊无意识地咬着下唇。他不知哪个神明有幸得到这样的祈舞,只感心魄波动,身外的雨水砸地与“珍珠”骂街声早已隐去幕后。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节奏更快。
相柳更加卖力地搔首弄姿。他算看出来了,杀神压根儿没对着他跳,完全盯住哥哥跳。那就好,蛇就没有压力了呀!
蛇也要努力表现,蛇要支棱起来!蛇又行了!
焰离绷直身体,头颅后仰,单足点地,快速旋转。
剩下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被甩开,衣襟完全敞开,胸膛赤.裸,露出轮廓分明却不张扬的完美流线。
侧腰线条随着他每一次动作收紧、略略放松、再次收紧。收放自如,柔若无骨,无可挑剔。
头顶那片火羽翼不动声色,微微振动,发出金红色光芒。更衬得焰离脸如薄雾朝阳,美过国手画作。
云翊见那双凤眼对自己略微上弯,连带着对方的唇角,也一弯。
明明在跳一曲祈神舞,明明舞者该扮演的是下位者。焰离的舞姿和眼神,却处处透着上位者的自信,以及攫取者的霸道。
偏偏那份霸道里糅杂着无边无际的妩媚,甚至到了一种魅惑的地步。
舞者散发出的强大魅力,由此让人瞠目结舌,不敢直视。
云翊才不管那么多,他猜测自己的眼神多半贪婪不堪,但他不管。
他始终接住焰离目光。蓦地,想起夜里焰离半压在身上,颀长手指挑起腰侧衣服。手指的力度透过衣裳,灼灼地贴在皮肤上。
想起焰离同样灼热的唇,印在自己耳侧、唇边……
云翊深吸一口气,更用力地咬住下唇,后背在泼天暴雨里沁出一层细密汗水。
焰离唇角勾得更弯,眼神更为挑逗,几步腾挪间,取下鬓角杜鹃,指尖一挑,杜鹃花转而插上云翊耳边。
云翊眼前一花。
山民们齐声大叫,梵乐拖出几个参差的音符,再一次戛然而止。
焰离停下动作,气定神闲。
在他身后,站着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那女子柳眉杏目,长得极为娇俏可人,手中拿一支青竹长笛,笛身上斑斑点点,好似洒满泪痕。
如果说端庄典雅的九天玄女像一朵牡丹花,女子则像极了明艳动人的玫瑰。
村民里有认得出的,长声呼叫:“潇湘夫人!”
“砰砰砰”跪了一地。
暴雨与骂街声随着潇湘夫人的现身,猝然消失,剩下一颗又一颗的“珍珠”,散落在地上,发着微光。
“起来!”潇湘夫人对山民们说,“有何可跪的?快起来,留神……着凉。”
她瞄眼像发过大水一般的地面,偷偷吐了吐舌头。
山民们犹犹豫豫地起身。
云翊:“?”
这……很难想象这位夫人一转脸就能把陆吾骂到无能狂怒,把高黎山骂得漫山遍野的口水……
潇湘夫人盯着焰离背影:“哪位在此舞蹈?好精彩!”
焰离转过身。
潇湘夫人捂住嘴:“离仔!”
焰离说:“湘姨,白露安康。”
潇湘夫人弯眼笑道:“乖孩子。”视线越过焰离,往云翊这边看来。她愣怔一瞬,随后拔腿,快步走来。
人还没走到跟前,惊呼先到:“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