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直像泥塑般立着不动的小招,抬起小手用力揉眼睛,仿佛刚睡醒。
他茫然四顾,看见云翊和焰离,才回过点神来:“爸爸……怎么不睡觉?起来……烧饭吃?”
云翊摸摸他脑袋:“没有烧饭。”
英招毫无预兆,突然归位。云翊扭头去问焰离:“英招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
“嗯,该来不来,不该来乱来。”
云翊没忍住,笑出声。不过他马上止住笑,对着面面相觑的村民,发起了愁。
村民们呆了片刻,齐齐朝云翊看过来。
高黎山上、村庄里,“珍珠”的怒骂声纷纷扰扰,响彻全场:“我仔呢?扑街!”
这不是个事儿啊。
云翊下定决心,回头对焰离说:“你上。”
焰离破天荒地带着一丝惊慌:“我上?”
云翊用两个字让焰离破了防,头回在那货的语气里品尝到手足无措的气息,油然而生一丝爽感。
他点点头,重复:“你上。我倒是愿意去跳,但你觉得我能召来谁?”
焰离想起曾有幸观赏过云翊跳舞。每一个动作都与节拍失之交臂的奇观,令他终生难忘。
再者说,蛇舞妩媚多姿,焰离绝不希望当众看到云翊跳。
焰离咬牙道:“何必劳烦你亲自下场?”他扫视全村,“这帮人吃干饭的?没一个会跳舞?”
云翊耐下心,给他讲道理:“当然有人会跳舞。可是潇湘夫人跟英招心意相通的是蛇舞,村里哪有人会跳?太时尚了好不好?”
焰离唇角下撇:“我也不会。”
“为师相信你会。”云翊见那货还要耍赖,伸手直接捂住他的嘴,“要真的不会,你这样……”
云翊拍拍他衬衫口袋:“手机在里面,对不对?你啊,你就飞到山下去,那里有信号。你连论坛都会上,马虎大师,你也会去某站学习吧?”
焰离瞪着云翊,用眼神控诉。
云翊继续捂住他的嘴:“你天资聪慧,举一反三。”
他不信焰离不会跳蛇舞。梵乐梵舞,是许多神明的业余爱好。
焰离摇头。
云翊:“我想看你跳舞。”
清澈眼眸透过额前碎发,扔给焰离一个眼神。俊秀脸庞勾出一个期待笑容,牙齿轻咬了下唇。
焰离仿佛被一枚小铜锤敲中脑门,不由自主地重复:“你想,看我,跳舞?”
云翊:“特别想。”
焰离:“好。”
云翊放开手,迅速从背包里掏出影月落霞。这盒珍贵无比的胭脂,从望海市土地公手里得来之后,一直躺在包里吃灰,终于派上用场。
他打开盒盖,食指尖抹下一丁点胭脂:“俯头过来。”
焰离残存的清明发作,微微往后一让。
“潇湘夫人眼下的心情一定差得要命,按常理说,没空回应祈神。虽然我们用蛇舞传达信息,也得她肯注意看才行。”云翊举着食指,“我们不下狠手,如何吸引她注意?胭脂是她的,儿子是她的,跳的舞也是她的,赢面好歹大些。”
焰离本能道:“胭脂用在我脸上?不合适。”
“合适。”
焰离摇摇头,抬手取出一些胭脂,仔仔细细抹在云翊脸上,说:“师父一直闲着,也不像样。”说着又挑起一丁点胭脂,抹在云翊唇上。
影月落霞在焰离指尖上时,是深红色。刚接触到云翊的皮肤,便自动晕开,淡化为浅粉色,还带着些许亮色。
抹在他唇上的胭脂,颜色却比深红色减弱少许。
这胭脂根据使用者的肤色和部位,竟能自动调整至最佳效果,不愧是耗时好几百年才调出一小盒的仙品。
焰离指尖还余一点胭脂,印在云翊眉心。鲜红一滴,像用红宝石打磨而成的水珠。
焰离弯了眉眼,微一点头。
云翊属实没想到还有这出,皱着眉说:“我又不会跳,打扮我有什么用呢?”
焰离:“请你擎蛇。”
云翊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顺手从小招的花环上揪下一朵艳红杜鹃花,别在焰离鬓角。他拍拍双手,后退一步:“你的衣服……”
焰离出门前换了新衣,依然是骚包真丝衬衫,淡紫色。足够漂亮……但包得太严实了。
云翊抬手便解他扣子,一口气连解三颗,直到腹肌若隐若现,才满意停手。
焰离低头看看,问道:“原来你喜欢我这样穿?”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云翊转头唤来相柳,伸出手臂,让他缠绕上来,接着向远处的青鸾打个手势,“奏乐。”
梵乐再起。刚才已合作过,乐队奏得更有默契。
山民们瞪大眼……小云屋里头的要跳祈神舞!
火翼分为两扇,一扇留在云翊头顶上方。另一扇飘忽而去,为焰离不间断地蒸发潇湘夫人的口水。
焰离走到场中央。
相柳绕着云翊臂膀,蛇头一昂扬……直接吓傻。
焰离眼眸轻瞟相柳,扭动腰身,身体下弓,献上起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