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爹！”猫猫字正腔圆，理直气壮，“他是公认的高黎山活爹！我们都叫他小爹，怎么了！”
“还有，猫猫不是你们叫的。小爹叫得，你们叫不得！”
“没怎么。只是，我们叫他哥哥。”青鸾抬头，嘿嘿一笑，“你该叫我们什么？”
云翊闭上眼……没完了。
“呃！”猫猫猛回头，“你一只灰不拉几大山鸡，充哪门子的长辈？”
青鸾瞬间破了大防，本还淡定的俊脸扭得不成样子：“你说我是什么？”
“大！山！鸡！”猫猫根本不知道，他这几个字能要青鸾的命……他真的以为对方是只鸡。“呵呵呵，不要自卑，做鸡又怎么了？”
“猫猫！破嘴！”云翊听不下去。
青鸾“呼”地跳下床，吉他放回床上，一摆头：“你跟我出去。”
猫猫仰头大笑：“我是吓大的！”他抬手一指自己左脸，“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在这山里，竟然有妖怪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来啊！随本座出去！还有你，发育不良的相柳，你也一起来罢！”
相柳气得脸都歪了：“本座弄死你。”
云翊被这几只气笑：“走走走，我跟你们一起去。不就是打架吗？让我看看，怎么打。”
他得去。不出意外的话，猫猫将在一分钟内下线。
青鸾窜向门口，吼：“滚出来！”
青鸾＋相柳，就算还没成年，撕巴一只排名二十开外的猫猫，就跟猫撕巴耗子一样容易。
焰离从阴影里漫不经心地走出来，踱到云翊身边，气定神闲地问：“那我呢？我也出去吗？”
“嗷呜！”猫猫迸出一声尖锐爆鸣，腰身柔软一弓，整个人往后蹦出两米远。
随着他往后跃出，他半张脸倏然变化，现出云图般的黑灰斑纹。原本中规中矩的人类耳朵猛地收拢后折，冒出一片绒毛，以及耸立的耳尖。
他张皇地抬起右臂，那手臂已在眨眼间化作一条粗壮豹腿，同样布满云图斑纹，如同披了身陨落的多云天空。豹爪粗壮结实，像个大鼓锤。
豹爪“唰”地展开，钢刃般的脚趾森然探出。
云翊一把抓住焰离。
这货要动手，猫猫一秒内灰飞烟灭。
“猫猫，别害怕。”云翊柔声安慰。
猫猫惊魂不定地站住。他咽下一大口口水，大声道：“我在高黎山活了几千年。”
众人望着他，多多少少心生佩服。
高黎山大妖，倒是有把硬骨头。面对焰离这杀神，还敢放狠话的妖怪，他们第一次见。
猫猫续道：“我还想再活几千年！”
他对云翊一拱手：“小爹，告辞！”
他转身“嗖”地穿过窗户，狼奔豕突地去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众人：“……”
当真活久见！
云翊笑笑。嗯，这才是他认识的猫猫。
大妖归大妖，能活这么些年，除了实力以外，没个眼力见儿可还行？
青鸾憋一肚子气。满腔怒火，只想狠狠挥出一拳，结果打在空气里。难受，真难受。
相柳不仅无所谓，反而兴奋得不行。杀神出手相助！
以后他相柳还怕谁？他是有杀神撑腰的蛇了！
“哥哥，”相柳笑嘻嘻，“猫猫脸上的伤疤，到底怎么来的？跟谁打架打来的？”
云翊含糊其辞：“嗯嗯也不能那么说。”
相柳更好奇：“那是怎么回事？他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云翊见糊弄不过去，干脆交底：“他小时候想抓锦鸡吃，没踩牢，从树下掉下来，被树枝刮的。”
众人：“……”
高黎山当真人杰地灵，妖才辈出！
“好了吧，睡觉。”云翊看眼外面天色，“再不睡就该天亮了。”
云翊再一次躺下来，焰离的手再一次跟过来。
这次倒不是跟他玩手指游戏，也没有覆盖在他手背上。焰离把云翊的手拢在手心里，大拇指来来回回，用力摩挲云翊的食指和中指。
云翊：“？”
做什么呢？
焰离的声音从黑暗里闷闷传来：“谁让你挠别人的下巴？”
“打小挠惯了的。”云翊笑道。焰离要知道他小时候经常枕着猫猫肚子睡觉，一睡睡一个下午，还不得把他头毛都擦秃？
“这习惯要不得，改掉。”那货语气蛮横。
“呵，真是目中有尊长。”
焰离噎了下，跟上一句：“请采纳徒儿的建议。”
云翊被他逗得想笑，身体平躺着，一口气没顺畅输送上来，咳了声。
焰离支起身体，脑袋不老实地拱到耳边：“你做我一个人的师父。”
云翊更想笑了。当真母子连心，这话跟小招说得一模一样。
“我可是小凤凰幼儿园的老师。”他提醒那货，“一个班的孩子都是我徒弟。”
那货噎得更久，喉结在黑暗里上下滑动几次，挤不出一句话来。手上加了力，把云翊按在床板上。
屋子里安静极了，折腾大半宿，小朋友们飞速睡熟，呼吸声特别轻。
那货好像在发狠，嗓音有些发哑，手终于放开云翊手肘，挪到上面来，捏住云翊下颌两侧。
“我把你……”焰离收了声，急促吸口气，蛮不讲理地逼近来。
云翊闭上眼，任由对方用舌轻易顶开自己的唇，也任由他扣着自己下颌，越扣越紧。
云翊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只觉焰离一只手探入颈下，握住自己的脖颈，将自己拉得更近。焰离显然也压着呼吸，压得过狠，以致于他的鼻息狂乱，又急又重。
焰离双手手心的温度高到发烫……
过了许久，云翊用力推开对方，立刻深深呼吸一口气，脑袋里一阵晕眩。
再亲十秒，他多半会昏过去。
焰离的手不曾离开，依然握着云翊后颈。紧跟着另一只手探过来，从云翊肩膀开始，往下滑，抚摸过手肘、手指，停留在腰间。
云翊感觉对方的手握住自己的腰，来回摩挲几下，手指挑起衣摆。
云翊一阵心悸，却舍不得再次把焰离推开。他仿佛被抱至火焰之上炙烤，只是那火焰热烈温柔，有一点点灼痛，更多的是令他忘乎所以的迷乱。
心脏在耳边暴捶，咚咚、咚咚……
急遽上升的热度中，云翊突感不对劲。他本能睁开眼－－
小招站在床前，相柳和青鸾分别站在他左右。六只大大小小的眼睛傻愣愣盯着床上。
云翊跟他们呆呆对视，抬手扇焰离肩膀：“停。”
小招爆发出一声大喊：“我才五岁啊！这是我该看的吗？”
云翊脸皮再厚，此时此刻也深感难顶。
焰离这才发觉不对，胳膊肘撑在云翊耳边，转身去看几个小朋友。他微抬下颌：“不该看，都出去，天亮了再回来。”
云翊：“……”现在可知道，什么叫脸皮厚了？
青鸾少年老成地叹口气：“就算我们出去，怕是也不成啊。”
云翊：“？”
相柳：“哥哥！外面有人敲门！你听不见哪？”
他话音刚落，门外果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那声音又厚又重，根本不是用指节敲出来的，而是用拳头砸出来的。
龚爷爷的叫唤声穿过门缝和窗户：“小云！小云！快出来！”
云翊醒悟过来。原来耳边“咚咚”声不是他心脏在擂鼓，而是……有人砸门。
焰离：“这高黎山别要了，烧了去。”说话间脸颊高高鼓起一条筋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