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穿了件烟绿齐腰襦裙,看着十分花哨漂亮,不过这一向是她喜欢的风格,看得出是有精心打扮过得。
“爹,娘。”刘素莞肤白腮红,还涂了最艳的唇膏,此刻站在父母面前,也有些羞涩了起来,唯恐他们戳穿自己那点小心思。
夫妻两个还能不知道她的用意么,可两人却欲言又止地看着女儿,最终刘侯开了口:“晚膳,你便在你自己房中用吧。”
刘素莞一愣,以为爹娘会夸她漂亮,结果却听到这么一句话,即刻不悦:“为何?”
她的一丝急切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不久后又低下了头:“贤王大驾侯府,我不随你们一起接待王爷,会不会不太好?”
刘侯道:“随你吧。王爷这次来,是带着他的宠姬的,你莫要吃味就好。”
他不愿女儿一同去用膳,并非是因为萧翀那宠姬太貌美,这世上貌美的女子多了去,莫不成见一个就要往地底下钻一次么?再说,他们家莞儿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萧翀偏偏将自己的宠姬带进侯府,还许她打扮得美艳,是何用意,已然浮于表面。
知女莫若父,知女莫若母,每每他们谈起要把刘素莞许配给贤王做贤王妃,女儿从不曾反对,他们知道她是对贤王有好感的,他们只是怕贤王表露出的拒绝之意会让女儿伤心。
果然,刘素莞还是怔了一下,接着皱眉道:“我吃什么味?我又没有说过要嫁给王爷,是你们想攀上王爷这个亲家!”
“……”
要说刘家这兄妹两个,也不知随了谁了,闹脾气起来气性大得很,也是让他们宠坏了,尤其是小女儿,从小娇养着长大。
刘素莞转身进了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可进了闺房,又兀自失落起来。
她与贤王不过只有几面之缘,他长得丰神俊朗,又才华横溢,更是修得文武双全,爹爹对他赞不绝口,她情窦初开,不曾见过比贤王更好的男子,爹娘有意把她许配给贤王,她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愿意的。
可贤王似乎无意属她……
刘素莞刚坐在闺房里消化了不悦的情绪,母亲后脚走进来,关上门,从背后握住她圆润的肩膀,温声道:“还真伤心起来了?”
她蹙了蹙眉,撇过头去。
“这天底下多的是男人,你年纪还小,若是以后遇到喜欢的,再找也不迟,你爹是想让你嫁给贤王不假,可也不可能逼着你不是?你爹多疼你,你还不知道。”
侯夫人坐到女儿身侧去,握住了她的手,“就算你真的想嫁给贤王,也不是没有可能。贤王总是要再娶妻的,或许他此举,不过是因为他是君子,不愿你年纪这般小就牺牲在这门姻亲上,他都不曾与你相处过,又怎会有讨厌你一说?可你也该知道,三妻四妾的男人是多数,他身边能有一个宠姬,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即使娶了妻,也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
刘素莞摇了摇头。
她抬头看着母亲:“可我爹就只有你一个。”
侯夫人笑道:“你爹这样的,算是少数,那你也看到了,王爷未必是如此,你若能不放在心上,贤王妃之位你爹依然能帮你争取,放眼望去,这京都之中,哪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刘素莞似有动摇。
临近用晚膳,隔着老远薛清菱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阵阵浓香,有下人已开始穿堂传菜,这味道便更加浓郁,薛清菱腹中正是饥饿难耐的时候,只等上了餐桌大快朵颐。
萧翀静静坐在正对着窗的书案前,一束冬日的寒光正好打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白色大,雪白的毛领围在颈侧,饶是如此。
那张俊脸依旧显白,他神情淡淡,眉眼间总透着不可言状的忧郁,芝兰玉树,英俊非凡。
薛清菱一时盯着他没移开眼。
从前他身不由己,身处他乡,离了父母亲人,被人控制着,那时她以为,他是因此才不开心,她总是想竭尽所能地陪着他,让他开心一点,可他却只想离她远远的。
而如今,他分明已经和自己的亲人团聚,还贵为王爷,风头盖过了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仍是这副模样,仿若心中无限事。
刘方俊说刘侯有意把刘方俊的妹妹嫁给萧翀,萧翀愿不愿意她不清楚,但就算不是侯府嫡女,也会是别人。
他总有再娶妻生子的时候,却不可能是她,薛清菱也不稀罕了,无非就是她现在跑不掉,若能寻到机会,她情愿把与他那一段过往深埋心底,往后和阿玥去寻自由自在的广袤天地,或许那时候,她和阿玥分别还能再找到能互许终生的男子。
这世上男女,分分合合,或许年少情根深种,到后来成婚生子,甚至最后白头到老的都未必是同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总是世间少有,即使真的有,也许也只是纠缠了一辈子,心里未必不是相看两厌。
等薛清菱回过神来,萧翀已经对上她的视线,只是未曾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