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扯着剑刃往肉里又陷入几分,还是从前那般无理取闹:“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便去死好了!”
说罢,他攥紧剑柄,就要了解自己性命!
四下沸腾,众人劝阻,可他耳朵里只能听见宋萧年声音,眼睛也只能瞧见对方的模样。他下了死心,就要绝命于宋萧年面前!
好在,那股意料之中的力忽地使来,如久旱逢甘霖,彻底填满了饥渴者囊中酒壶。
宋峭的意识逐渐清晰,灵魂不停叫嚣,“哐”一声,他打掉了这把夺命的凶器,可惜脖间因为这股子力翻出好大一块皮肉,血流不止,还能瞧见里头不断跳动的脉搏。它不停加速,再加速,快要从脖间迸发出来,欣喜扑在宋峭怀中。
唏嘘声从苍穹传到地底,随之又反弹回去,吵嚷的呼声挥之不去。
晏玦诧异盯着空荡荡的手,还未反应过来宋萧年忽地上前,狠狠打了对方一巴掌。晏玦诧异偏过头,嘴里还叫着宋峭的名字。
可一巴掌不能泄愤,他又是握紧拳头使出十成十的力气砸到晏玦腹中,对方剧烈咳了一声,就被宋峭打倒在地。
众人一看那哪行,尤其是何霄看了半天早就忍不住,拔刀就要制止。
谁知晏玦躺在地上悠哉悠哉,说:“谁都不许来。”
何霄一愣,红着眼又站在一旁。
冕旒被惯性砸在地上,宋峭看着对方若无其事的眼神,竟是还不解气,于是跨坐在晏玦身上又是一拳。
瞬间那张脸便肿了起来,血点子不停往外冒,嘴角的血眼下比宋峭还要惨不忍睹。可他不知道疼似的,回过头冲对方咧开一个笑:“对嘛,生气的话就打我,你看,我说不还手就是不还手。”
宋峭打的拳头都是疼的,对方竟然还好意思冲他笑?
他大口喘着气,平复过来后就呆呆坐在对方身上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察觉到主角存在自毁倾向,现关闭宿主死亡通道。】
宋峭捂着额头,咬着嘴唇还能感受到温热的泪水印在手心。差一点,若是再晚一些,反应再慢一点,晏玦就真的要死在自己面前了。
可晏玦死后他也会死的,刚好不也是顺了自己意,可是为何,为何他唯独不愿意用主角死亡换取自己的解脱?
“该死!”他狠狠骂了句。
晏玦抬着头看他,颤颤巍巍举起胳膊拉住他的衣袖:“阿年,你果然是骗我的。”
果然,他猜得不错。宋萧年为他活而活,为他死而死。他们是嵌连在一起的,是永远不能分开的。
“那东西不让我死,所以不打算把你带走了,是吗。”
宋峭疲惫放下双手,脑中有跟弦彻底断了,晏玦发现了一切,成为了能够控制系统的人,比帝王,比神仙还要厉害。
可宋峭偏偏不满,心中五味杂陈,脸上堆满了各种神情,骂他:“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这辈子真是倒了霉遇到了你!你知道自己间接害了多少人的命吗?”
而他,他宋峭又在做什么。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回死去之人重活一次,为晏玦换取赎罪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却是被这人生生打断。
就是为了爱?爱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比得上那么多人的性命吗!
他终于可以顺着对方的意愿留下,之后呢,又该如何面对晏玦,每晚每晚闭上双眸之后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死去的人?
“畜生……”
晏玦眉眼苦涩,欲言又止。听着对方微不足道的谩骂,再一次邀请他:“阿年,咱们回去吧,你和我一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系统强行停止了一切,完成了任务也要遵循主角至上。
戏剧到此落幕,最终晏玦也没有处置苍泽卫,宋峭却是暂时被关押在诏狱之中,听从发落。
他身上披着狐裘大衣,手腕处锁链也极为松懈。漆黑冰冷的牢狱之中摆放着火盆也抵不住逼人寒气,水滴晶体剔透凝固在顶端,随着高温灼烧时不时落到宋峭头顶。
寂寞感并未持续多久,不到半日便过来一人,宋峭都不用看便知是谁。
他知道这半日晏玦是应对群臣去了,却还是故意调侃他:“说是舍不得我走,却还是把我关到狱中,晏玦,你果然不是个东西!”
许是晏玦近日被他骂多了早就习惯,厚着脸皮笑笑,蹲下身子,刚好能看到对方沉下的脸。
“起兵造反啊,阿年胆子好大。为了完成一些子虚乌有的事,就敢滥用兵权,若你真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宋峭脱口而出:“所以,你和他们聊得如何了,打算就地处死我吗。”
太极殿前都没舍得让他死,好不容易把人从鬼门关带回来,又怎会再有处死一说。
他知道宋萧年还在恼他,在说气话。
可如今这个局面他已经很满足,不用非要再与对方争个高低。他从怀中拿出一摞钥匙,在空中晃悠两下,替对方解开本就形同虚设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