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是晏玦……”
宋峭还没有醒,始终认为眼前不过是具真实些的幻觉。
伍元道拽住他的胳膊,就快跪下来求他:“将军,弑君可是死罪,您断不可意气用事!”
宋峭此刻心情差到极点,谁说的都不听,大放厥词:“我杀的便是这狗皇帝,你让开!”
伍元道:“!!!”
晏玦千里迢迢来此,一听说宋萧年前去孟府,快马加鞭来到丹凤街。谁知看到这么个醉醺醺不省人事的宋萧年,拿着剑指着他,又是骂他又是打他,不管他人劝阻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杀了他。
为什么?
晏玦轻轻开口:“你离开,这没你的事。”
伍元道一惊,生怕晏玦生气要对他家将军做什么。
他不肯走,抿着嘴:“陛下,将军他并非有意,许是喝多了才会这般,您不要……”
“我就是有意的!”宋峭打断他的话,不要命道,“今日我非要杀了这狗皇帝,你莫要拦我!”
伍元道紧握的拳头忍不住颤抖,心说他家大人到底怎么了,莫非是孟阁渊说了什么,把他拉拢到清宁帝的对立面去了?
他不敢这样离去,晏玦无奈叹了口气:“朕不会对他如何,你离开就是。”
伍元道不可置信看着晏玦,那不信任的目光如同江水滚滚淤出。
晏玦眉眼低沉,愈发不耐:“你若再不走,便是抗旨。”
伍元道左右问难,他就算抗旨,也断不能让他家将军命送黄泉。
低眉思索功夫,一阵强风袭来,伴随铁器掉落地面的声响,伍元道诧异抬头,他大惊失色。不知何时,晏玦竟是强行将人带走了!
宋峭的剑被扔在地上,屋顶上忽明忽暗闪烁着人影。
宋峭本就头晕,没反应过来便被晏玦抱在怀中。
幻觉还能抱人,莫非眼前的晏玦不是幻觉?
若不是幻觉,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治他死罪了。若晏玦喜欢他还好,可万一对方真的是骗子,岂不是受不了自己这般无礼,把他斩于刀下也未尝不可。
“晏玦……”宋峭破罐子破摔,管眼前人是真是假,只管先发泄一通,“你他妈的……谁让你抱我的!把我放下来!”
晏玦沉着脸听不到似的,脚下飞快没多久就把他带到一处酒楼。
虽说没有中析的繁华,却也是能遮风挡雨,掩人耳目。
门被晏玦紧紧关上,屋内染着三两只蜡烛,不算亮,却足以看到对方愤恨的脸。
晏玦将他堵在门后,却是没有动作,拧着眉头缓缓凑来:“阿年,你怎么了?”
宋峭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给了晏玦一拳,眼眶红润,泪水在眼眶中再转要掉不掉的:“你还好意思问我?晏玦,你还要脸吗!你说的那些话,可有一句是真的吗!”
晏玦脸不疼,心疼:“孟阁渊与你说什么,竟让你这般厌恶我。”
宋峭耍了一路酒疯眼下醒了一半,自然也认清眼前之人就是晏玦不错,可正因此,他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泄了气,刚才还说要杀了晏玦,到了现在,却是没了心情。
他不说话,忽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未反应过来那张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宋峭被他强硬揽住腰身,再对方的引导下不由抬起头,湿滑的舌尖直驱而入,宋峭脚下一软,不由往后靠去。晏玦逼近他,压迫性的气息如同绳索般将他整个人都禁锢起来。
空气变得温热,宋峭用力抵着对方肩膀,几日未见也的确思念,可又想到几年前那个晏玦就要纳妃的男子,宋峭不由一阵恶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让他一把推开晏玦。
同时,甩上去一个巴掌,晏玦侧着脸,低着头,满脸委屈。
宋峭心痛不止,却暗骂一声:“恶心。”
晏玦身子一颤,红着眼看着对方,那表情似乎是在恳求他,求他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如此,那便说出来,好让他彻底死了念头。
“五年前,朝中那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你还记得吗?”
晏玦有些诧异:“你怎知晓?”
宋峭冷笑一声:“怎么,你以为我能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成?晏玦,听闻你从前喜欢那人喜欢的不得了啊,为此还让人家以死明志,这才逃离你的束缚!
我从前怎地不知,你还能畜生成这个样子!”
晏玦垂下手,认真听着对方的谩骂。
“好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听这称号好生熟悉。你如此随便,何不把十四州所有才子都聚集在一起,万一还能多碰上些合眼缘的,好一同收入宫中!
我不反对你纳妃,晏玦,我从未说过不能容许后宫的存在!你是帝王,你想做什么都好,你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顾后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欺骗我!”
“阿年……”晏玦小声叫着他。
宋峭前些年近些年从未这般抒发情绪,太过赤裸失态,一点都不像他。
他也不想这般丢人地大呼小叫,可一旦到了晏玦面前,脑中早该想好的话术被抛去脑后,只剩下最直白的情绪与愤恨,带着泪水一块流露出来。
“不要叫我宋萧年!”宋峭吼着,“我不是什么宋萧年!”
晏玦有些愣然,第一次见对方这般不由手足无措。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就是因为那个人,那个毫不起眼的小插曲罢了。
“你不是宋萧年,那你是谁?”晏玦耐心问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