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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春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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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玦不由丧气,宋峭看状急忙安慰:“看不到说明还不到时候嘛,太医竟然说了有好转趋势,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殿下不必担心,以后日子还长,咱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哎张大人,您说是不是啊。”

太医很识趣附和着:“正是如此,无论如何,这好消息有总比没有强啊。”

待人走后,宋峭见夜已深,乾浮宫前漂浮着一层雾气,水汽氤氲的大雾散落成片,十米开外只能瞧见微弱的灯芯。

何霄蹲在景明殿前,瘦弱的身体彻底被雾气裹挟,宋峭拉下帘子不由叹了口气。

“你要觉得他可怜就与他一起到外面去。”晏玦语气不善,他实在不解外面的何霄有何可看,都成了宋萧年来景明殿必看景点。

三更半夜,一个半大孩童却只能留在天地之间,抱着把比自己还要高的剑,口口声声要保护太子殿下。

宋峭离开窗边,缓缓走到晏玦跟前开始仔细观摩起对方的眼睛:“殿下,臣有一问。”

宋峭要么就是走得太远,要么就是靠得太近。晏玦忽地屏住呼吸,回:“问。”

晏玦的睫毛微微颤抖,灰蒙蒙的瞳孔占据了眼白大半的位置,呆然瞧着面前,也不知能否看出个所以然。

宋峭很久以前就有这个问题,从太医院第一次将晏玦即将复明的消息传出去时,他就深信不疑。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于是他忽然想起来忌惮晏玦的太后。

他在想,太后得知晏玦即将复明时是什么心情。

废物太子,马上就要重见天日了。被人诟病的眼疾再也无法成为晏玦德不配位的借口,于情于理,对太后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而这一点,晏玦应该也会想到。

既如此,宋峭抬手触摸对方光滑的脸颊,嗓中传来动听的笑音。晏玦浑身僵硬无比,脖子酸了也无法动弹,下一秒,面前人忽然问起:“殿下,臣斗胆,悄悄问殿下一声,殿下刚才所说,不会是唬人的吧。”

晏玦手指用力抓着椅子边缘,他咽了咽吐沫,脸色微嗔:“你什么意思……”

“不过也不重要。”宋峭忽然站起身,打断就要发作的晏玦,“殿下自有殿下的考虑,臣只是太傅,只需顾忌您的学业即可。不过那天若真能降临,臣会为殿下开心的。”

晏玦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可又眷眷不舍靠近时的气味。

夜已深,宋峭离开景明殿后,晏玦坐在椅子上愣了片刻。

随之,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话音刚落,何霄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中气十足:“殿下有何吩咐!”

晏玦眉心抽了几下,欲言又止,良久:“你,每晚都在外面吗。”

何霄不解抬起头,回:“属下要时刻保障殿下安危。”

天寒地冻,无怪乎宋萧年那样担心他。

担心他……

晏玦嘴角又抽搐几下,对他说:“做得不错。”

何霄眼睛顿然洒满星星。

可就下一秒:“不过,从今晚开始,给我滚回去睡觉,不到开春不准过来——不许反驳,孤是太子,你若再犟一下我就把你送出宫,再也别想碰到景明殿的门板子。”

话音落下他又泄了气。

走时何霄一步三回头,躺在床上的感觉甚至不如窝在草地上安心。

与此同时,慈宁宫。

“他真是那样说的。”说话人是太后,她倦倦坐在羌族送的檀木胡床上闭目养神,“之前哀家还以为折镜是个稳重的孩子,还好是景明殿,还好是太子,否则他这番话传到皇帝耳朵跟前,那就是自己断送前路。”

胡床边除了侍奉的丫鬟还坐着一人,他发病鬓白,吊梢眼下三白,正是源哲殿太傅袁鹤松。

“殿下尚年幼,可这也恰恰能说明殿下他有安邦治国之心,正是治国理政的好料子啊。”

太后嘴角微微扬起:“折镜是个好孩子,他们姐弟二人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只是听闻太子的眼疾快要痊愈,恐怕不利于折镜。”

袁鹤松颔首,附和着:“的确如此,不仅是太子殿下,那太子太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日七殿下莅临,他竟然跟着太子殿下一起数落臣,何其嚣张猖狂啊。”

闻此,太后嘴角又沉了下去,她睁开冰冷的眼眸,忽地朝身后看去。

那还站着一人,他听到袁松鹤的陈述,倏然精神抖擞,恰好对上了太后的目光。

她虽半躺着,可岁月风霜的浸染与眉目间的威严丝毫不减,她一字一顿问起:“是吗,宋太傅帮太子说话,宋太傅走漏太子杀人消息,这一黑一白亦真亦假,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呢。”

今夜又洋洋洒洒下起鹅毛大雪,新春在即,宫廷中也热闹起来。

可宋峭只觉又是一年,上半年和下半年地方还不一样,如今他更是半工半学,365天全年无休。要知道,教人写字很难,需要极致的耐心,而教一个瞎子,那就是所有数值加倍再加倍。

今日他发现,晏玦没有往日勤勉,可以说是心不在焉的。宋峭提醒他了好几声,最后实在有些着急想说“能学学不能学拉倒”,当然这句话还是被他咽到了肚子里。

宋峭佯装笑脸,虽然他知道对方瞧不见:“臣看殿下不在状态,莫非是生病了。”

晏玦回:“没有。”

“那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不是。”

“臣明白了,小殿下是不是想出去玩雪了。”

“没有。”

宋峭:“……”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要成仙吗?

还不等他再说话,晏玦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宋萧年。”

宋峭闻此一愣:“怎么了。”

“……宋萧年。”

“……”

“宋萧年。”晏玦懒散撑着脸颊,一遍又一遍叫他,也不说干嘛。到最后宋峭还没说什么他就先没了耐心,“宋萧年!你聋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宋峭没忍住“啧”了一声,回:“你倒是说啊,臣不是一直在这听着了吗。”

他是回话了,晏玦又不吭声了。

宋峭盯了他许久,一本正经问了句:“殿下,臣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良久,晏玦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气哄哄骂了他一句:“宋萧年,我看你也是个瞎子。”

宋峭听得稀里糊涂的,到最后晏玦忽然说不想学了,让他滚出去。

大雪被冷风吹干,好多侍从正在清扫景明殿前的积雪,而那边却在堆雪人,定睛一瞧不就是泉时和何霄吗。

“宫中不准折树枝,宫中不准私自拿走食材,也不准偷灶房的锅!你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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