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道之的笑脸看不出任何破绽,就像宫廷之外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关心哥哥的角色。他看宋峭略微诧异的神情,又说:“我看宋太傅身上连个钱袋子都没装,估摸只是想在附近随便转悠几下,或许,也没什么要事。”
一句正常的话,到袁松鹤嘴里却忽然变了味:“一副闲散模样,能有什么要紧事。”
宋峭眉心有些抽搐,他明明好不容易从景明殿跑出来,这点闲暇时光也不愿意给他吗。可晏道之是皇子,他思索半天就是无法拒绝。只能回:
“既如此,殿下随臣来吧。”
晏玦并不知道晏道之要来。宋峭途中当着七殿下的面嘱咐一个下人速速前去通报。做完这些又有些心虚,小心翼翼扭头瞧了眼晏道之的表情。
对方却不以为意,与他相视一笑。
这就奇了怪了,听闻他初次来到乾浮宫对上的那个小厮的尸体,正是源哲殿的人;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手刃仇人的消息也传的沸沸扬扬,这不就巧了,那人正是七殿下陪读。
晏玦如此过分,晏道之竟然还能放下往事佯装无事,笑嘻嘻维护兄友弟恭的情谊。明面是笑着的,恐怕心里早就气得恨不得将晏玦碎尸万段了吧。
当然这都是宋峭的猜测,因为七殿下的模样看起来未免太过人畜无害。
此刻的晏玦正在与何霄讲话,忽然传来敲门的声响。
晏玦顺着声音望去:“进。”
小厮大喘着粗气,大汗淋淋一个滑铲跪在地上:“禀报太子殿下,宋大人他又回来了。”
晏玦神情一亮,结果又听:“不仅如此,宋大人身后还跟着七殿下和袁大人,此刻正朝景明殿赶来。”
“七殿下?”身边何霄先是不解,眉眼中全是厌恶,“七殿下就算了,那个老匹夫跟来作甚。”
小厮闻此连走带爬捂住何霄的嘴巴,吓得眼睛睁得溜圆:“不可乱言,如今人快到了,若被袁大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何霄不悦一把将他推开,嫌弃得直擦嘴巴。
晏玦对于此事并不惊讶,袁鹤松就是如此,狗皮膏药赖皮虫,整日就知道粘着晏道之,恨不得翻身当源哲殿的主子。
“殿中盛不下那么多人,既然他们要来,你们就先走吧。”晏玦满不在乎摆摆手。
何霄瞪着小厮的目光忽地转过来,忙道:“谁知道那袁松鹤所来是何居心,殿下,就让属下在旁边护着吧!”
“不用。”晏玦下意识将衣服上的褶子摸得平了些,言语中忽地攀比起来,“又不是只有他有太傅。”
何霄还是被狠心赶了出来,刚好对上正在收拾衣服的泉时。
泉时停下手中的活,人畜无害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坚持不懈与他搭话:“何霄啊,好巧啊。”
何霄白了他一眼,不悦与他擦肩而过。
没过一会,平日只用来喝茶的桌前坐着四人,晏道之讲究尊卑分明,对他这个哥哥行了礼。
宋峭坐立难安,目光一直停留在袁松鹤身上。晏玦则独自喝着茶水,似乎与他们没什么好讲的。
晏道之首先打破冷凝的气氛,说:“莲花池的水在冬日最是冰凉,好在宋太傅发现急时,才没有让兄长遭遇不测。”
晏玦回:“若不是该死的刺客,我也不会受这等磨难。”
晏道之说:“我看诛三族还是轻了些,毕竟是公然行刺,怎么说也得诛九族。”
宋峭差点被嘴里的清茶呛到,不由分说看了眼七殿下,怎么这小孩杀心也那么重,面无表情就要诛九族。果然,外貌都是骗局。
“既是圣上的决定,想必也有他的道理。跟何况圣人要有怜爱之心,整日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袁松鹤清了清嗓子,自命不凡又说教起来。
人家两个孩子正畅聊,你这老匹夫插什么话,看不上自己殿下也就算了,但这景明殿的主人可是太子殿下。
宋峭刚要说什么,晏玦比他还快:“你这些话,莫非是在说圣上没有怜爱之心。你难不成忘了,那两个刺客的尸身被剁成肉泥后,至今那些野狗还没吃完呢。”
袁松鹤被呛到了,赶忙将视线放在晏道之身上。可这七殿下就如刚才,大小闲事都不愿理会,只是自顾自盯着晏玦手上的绿玉斗。
宋峭也接了上去:“袁大人看起来很懂治国之道,既然如此,大人不如去朝前坐一坐那圣贤之位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