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不是要骂我?”言颂没敢碰面前的双皮奶,怕是断头饭。
她后背挺得笔直,但双臂又夹着,两只手攥在一起,不安又局促地坐着。
“我向你道歉,言颂,中午的时候没处理好情绪,吓到你了。”黎川又换上了以往和善的笑容,“吃的算我给你赔礼道歉,可以原谅我吗?”
感觉认识没多久,黎川已经给她道了无数次歉。
“不用道歉,我也没生气。”言颂摇摇头,心想就原谅她了吧。
“不至于生气,但你也是故意和尚教练顶嘴的吧?说她水平差。”黎川把碗朝她身前又推了推,“你真这么想?”
言颂轻轻捏起勺子,送到嘴边,停住:“没有。”
这次是真话。
黎川抬抬下巴,示意她先好好吃。
言颂撇撇嘴,把勺子上的双皮奶抿掉,在嘴里回味。
还挺好吃的。
“尚教一直都是这个性格,想到什么说什么,等今晚你听完她的分析就懂了。我没有说她的理解一定都对,但我的确感觉得出,你在迁就我们的打法。这不是你真正的实力。”
“鸿门宴……”言颂嘀咕,就知道甜点不是白吃的。
看吧,黎川又要教育她了。
“什么?”
“没什么。你接着说吧。”
黎川深深看她一眼,继续道:“今天问你对队友的评价,是为了调整逐浪者的打法。你也看得出,逐浪者一直以来都围绕我制定战术,但结果证明这是错误的。”
“我没有和你一样逆转战局的能力,再这么打下去,逐浪者会被我拖累死。”
“胡说。”言颂把勺子放下,正色,“你的锐鹰很好啊,云汐环亭最后一张图,你完全可以把激素交给T让她多撑一会儿,但你给了我。”
言颂认为那是一位出色的职业选手该有的大局观。
哪怕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背负着输掉、挨骂的压力,也会死死扣住关键技能。
大心脏,形容的就是这类选手。
她认为黎川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因为那个人是你,言颂,因为你的刺峰在场上,我坚信你可以带我们翻盘取胜。”黎川认真看着她,“但凡不是你的刺峰,那个大招我会毫不犹豫地交给孙宁。”
当时孙宁的泰坦处于开启大招的状态,就算不杀人也能震慑对方,甚至削减对方血量。
不过刺锋的状态也是满的,不光是刺锋,还有她的操纵者。
有反打的空间,才有翻盘的可能性。
“能让我在客观存在的可能性外考虑的奇迹,就只有你。”
言颂手指缩了缩。
虽然她多少猜到那个激素是一早为她准备的,但听到如此真挚的信任,惭愧仍占据内心大半。
她以前没创造过任何奇迹,未来也不会。
有些话只是年少轻狂说出的妄言。
就像每个职业选手许下的豪言壮志,最后都变成了退役后冰冷的缅怀。
“或许是我太有自信,觉得能让你在逐浪者找回自己。现在看来,我没能做到。”黎川苦笑,“我经常把事情想得太乐观,给你太大压力了,对不起。”
话音落下,两人间陷入沉默,只剩言颂用塑料勺子轻敲碗延的脆响。
“礼郁……她是很吃状态的选手。”言颂犹豫着开口,“简单来说,她的枪法和自信挂钩。不断给她创造击杀的机会,她的枪会越打越准。今天上午的礼郁,我敢说,她能和西部那批最准的长枪选手打得有来有回。”
从联赛创立之初,西部赛区的长枪选手一直有着恐怖的战场统治力。
比如三连冠的Saveme,去年的冠军新秀LongWay,多到数不过来。
这么多年以来,东部赛区似乎总是落后一步。没有新鲜血液的赛区,只能靠着老选手们苦苦支撑。
东部赛区太需要有人站出来,礼郁有潜力成为其中之一。
“黄琦依,她的意识不错,作为主辅又很有经验,尤其是对进攻时机的把握。如果她还能练出偏枪辅定位的角色,比如缪琳,你们俩的生存概率都能得到很大提高。”
缪琳从实装进入游戏后,就是辅助位里最能打的,而且瞬间转移的技能可以时她深入敌方后安然撤退,经常被用来拉侧线带进攻节奏。
去年的冠军阵容里,缪琳发挥了极大作用。虽然黄琦依也可以在比赛中掏出来,但操作上还是和顶尖高手有差距。
尤其是她的瞄准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无法打出有效伤害。
“我和宁姐的机动T配合起来很舒服,很敢冲,但她地推T的打法完全是相反的,太保守,白白浪费许多反打的机会。其实地推T的单体作战能力比机动T强,如果她能把敢打的风格用在地推T上,会好很多。或许还能成为东部赛区第一个全能坦克位选手。”
“至于队长你……”言颂舔了舔嘴唇,“一如既往的稳,不会犯错。”
她对黎川的评价没有前几个人多,只是实话实说。
言颂没撒谎,这点黎川很笃定,但又觉得还是漏了什么。
可言颂已经表现得很棒了,黎川不愿意继续逼她。
等她吃完,又给其她人都打包了几份甜品,免得说她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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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逐浪者众人在训练室重新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