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早早撤离了,一时间楼道里只剩下他俩,再次经过季家楼层,千重叫停,回家拿了两条湿毛巾。
果不其然越往下走,烟雾越浓。
千重不着痕迹越过林忍冬,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注意下,身后的人是否跟了上来。
越是混乱的环境,越容易勾生杂七杂八的思绪。
林忍冬甩了甩头,把不该生的心思都丢开。
不知不觉到了墙壁被烟雾熏黑的楼层,千重伸手拦了下,“看样子快要着火的地方了,下面应该有消防员,我去找人。”
林忍冬有了决断,毅然阻止,“不麻烦小千总,一起。”
林忍冬继续迈了一步,不妨叫千重死死扼住胳膊,拖了回去,千重甚至推了一把,叫她站到更高的一层台阶。
这次千重用了力气,林忍冬被箍得紧,骨头都感觉到了压迫感。
“我说站在这里等我。”千重骤然冷了脸,不过上一秒不容置疑,却在下一秒透出几分无奈,“林忍冬,不要跟我赌气。”
让烟呛得闷咳了两声,千重苍白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叫火气燎得心浮气躁,林忍冬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你现在搬来这里是又想做什么?”
软刀子句句扎心。
千重压眉,唇瓣不受控地颤了颤,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确定要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吗?”
林忍冬沉默以对,千重再次绽开个笑,“等会儿吧,我会和你解释。”
言罢,千重独自一人先下了楼,过了不到五分钟,便带着救援人员再次出现。
好在火势很快得到有效控制,两人平安抵达一楼。
“哎!这叫什么事!好好一个假期。”林忍冬刚出了单元楼大门,听见人群中有人埋怨,视线顺势跟了过去。
“你们别光看啊!快都去帮忙!”那人不断催促负责拉封锁线的救援人员去帮忙。
声音耳熟,林忍冬仔细看了一下,认出对方是方才听闻楼下着火,开门撞了千重的同一人。
救援人员松开封锁线让出,林忍冬穿过人群时,一个不经意绊了下,好巧不巧,废话可多的那人叫她“不经意”放倒,径直跪了下去。
“谁……”那人跌坐在地引起一阵哄笑,下不到台,憋得满脸通红,回身找到肇事者,话没来得及说完,对上林忍冬眼底锋利的冷光,不由吞了回去。
“抱歉,吵得头晕。”林忍冬下一秒温声辩解,仿佛冷光只是错觉。
千重紧随其后,居高临下轻瞥了一眼,眸光寒到了极点,叫那人刚升起的气势再次被压了回去。
“对,对不起。”那人起身连连道歉,像是认出了千重,面上一白,灰溜溜缩进人群深处。
千重探手,有搀扶林忍冬的意思,林忍冬偏身侧了过去。
手悬在半空中停了良久,千重再次跟上林忍冬的步伐,退至人群最后方。
火在不久后全部扑灭,幸运没有造成大面积损失,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林忍冬和千重像下楼一般,是最晚上楼的一批。
重新回到家门口,林忍冬找钥匙开门,千重抢先一步搭上门把手,目光灼灼,“去我家吧。”
林忍冬蹙了蹙眉,千重补充:“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林忍冬面无表情,“我没事。”
错开千重,继续开门。
千重赌气似的,再次压住门把手,略显强硬:“不是想要解释吗?去我家,我告诉你。”
“你威胁我?”林忍冬抬眸。
偏偏千重不吃这套,轻描淡写地回:“我不反驳。”
四目相对,眼神对峙,谁也不让。
林忍冬收了手,扯了下唇,淡淡地说:“您随意。”
进不了家门,干脆立在门前当门神。
良久之后,终究是千重先示弱,恰到好处扯住林忍冬的衣袖,“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回季家了,我平常也不住这里,只是偶尔才会过来歇一歇。”
千重放低了姿态,眼睑浸了层薄红,“千意出国以后,我就很少回那边,有时候没地方去,会过来住一晚。”
那边自然指的是有千晏明在的那个家。
即便林忍冬刻意避开,也很难不知晓千重和千晏明现状,默了默,抽出衣袖。
千重没再继续拉扯,林忍冬以为他终是放弃了,手再次搭上门把手。
“等等,我马上过来。”不等林忍冬有所反应,快步折回家。
林忍冬下压的动作停滞,指甲掐进手心,良久后,徐徐松开。
千重只消失了一两分钟,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个透明玻璃杯,杯子里有没来得及融化的透明晶体。
像是为了证明此前说的,千重把杯子朝林忍冬递过去,“家里没有其他东西,将就喝杯吧。”
上下跑了那么久,林忍冬脸色惨白,像是低血糖发作了。
林忍冬抬头,对千重笑了笑,然后泄愤地抬手一挥。
哐当——
玻璃杯落地,碎片四处迸溅。
千重愕然,稍稍顿了会儿,一言不发,紧接着再次回了一趟家,又端出来一杯糖水。
林忍冬试图如法炮制,千重更快一步钳制住人。
“有完没完!”林忍冬忍无可忍,赌气似的。
林忍冬挣脱不开,绷不住红了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放开!”
在林忍冬的质问脱出后,千重反倒轻轻扯了下唇,笑意淡淡而柔软,“不是不让你摔,是家里没有糖了。”
林忍冬嘴唇紧抿,目光落在千重的脸上,千重手上动作松了松,跟哄孩子似的,“喝了它,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