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紫棠与尉迟黄琮同讲解员小陈简单作别,转身走出展馆大门,发现最近的一班返回长治的高铁已经赶不上了,两人商量一下买了两点左右的高铁,再看一眼时间还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尉迟紫棠问:“黄琮,我们这个点去高铁站是不是有点早啊?”
“可高平我也不熟悉。”
“那还是去高铁站吧,溜达不熟的地方再跑丢了。”
“你们可以去蔡志忠美术馆,就在高平东站对过,出来就是高平东站,里面凉快还免费。”讲解员小陈送他们走后并没有着急离开,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热心的小陈建议他们去蔡志忠美术馆。
“真的?!”
“嗯,免费的,里面逛一圈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的,谢谢你了。我们就先去了。”
“嗯,打个车过去就行,就是远了点。”
尉迟紫棠浅笑点头,给尉迟黄琮使了一个眼色,二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蔡志忠美术馆。
车上的尉迟紫棠拿出手机来搜索蔡志忠,她说:“蔡志忠,我隐约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台湾的漫画家。”
尉迟黄琮稍稍歪头,眼中生出几分好奇,伸手挠了挠头发,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笑,面露一丝茫然:“我从没听过他,也不没完整逛过美术馆,正好一同去看看。”
出租车把二人送到美术馆正门。素白简约的外墙搭配大面积落地玻璃窗,馆门口立着一方石刻,刻着蔡志忠美术馆,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洒脱意境,门口放着一只大型的蓝色可爱公仔,想必应该是蔡志忠先生笔下的作品做成的雕塑。
他们走过去扫了门口的二维码进入场馆,里面空旷凉爽,墙上挂的画框里展出的都是蔡志忠先生的画作。
前厅陈列着先生生平简介,墙壁上悬挂着大幅文字介绍,清晰写明蔡志忠生于台湾,半生执笔作画,创作题材包罗万象。展厅分为4个展厅,分区明确,条理清晰。
绕过一面墙,就是展厅1门口挂着的是蔡志忠先生各地画作馆的介绍与发展。里面都是蔡志忠先生的漫画小故事题材以及中国古代名人的漫画像,夸张可爱富有意味。
展厅里面好像弯弯曲曲的迷宫路,配着蔡志忠先生采访的视频声音,不熟悉的还真绕不出去。弄得尉迟紫棠和尉迟黄琮有好几次走到死胡同里,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两人在溜达期间被墙上的大幅《大醉侠》原作吸引,不由自主驻足站定。画中人物皆是极简线条勾勒,没有繁复渲染,轮廓利落夸张,人物身形比例打破常规,侠客宽袍广袖,豪放饮酒,眉眼寥寥几笔便藏尽江湖洒脱,简约却不失层次感。
她微微俯身凑近墙面,指尖虚虚描摹画中人的衣袂线条,轻声感慨:“原来这便是《大醉侠》,亲眼看见才懂线条的妙处,没有繁复修饰,单靠几笔轮廓,就能把江湖侠客的狂放劲儿完全衬出来。蔡志忠先生最擅长以简驭繁,他笔下人物从不用细腻写实的笔法,刻意放大五官、身段的夸张感,寥寥数笔立住人物性格。”
尉迟黄琮缓步走到她身侧,侧着耳朵倾听,虽然他对这种艺术提不起兴趣,但他还是边听边点头。
二人顺着展厅长廊缓步向前,墙面依次陈列佛道的人物小漫画,一禅一道一悟尽显佛道两家的精髓。
随后二人移步展厅2,进门之时眼前景致骤然一变。门前垂吊着一幅幅卷轴,蜿蜒的道路通向里面,左边的墙上有一行字“每块木都是佛,只要去掉多余的部分。”
“这里面好庄严肃穆啊。”尉迟黄琮不禁往尉迟紫棠身后缩了缩,尉迟紫棠安慰道:“也难怪你会觉得庄严肃穆,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展出的佛像。”
“我们赶紧走吧,我有点不自在。”
“好。”尉迟紫棠看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尉迟黄琮心里竟然笑出声来:他可真可爱,像个小弟弟一样。
“里面好像有水声。”
“我们去看看。”尉迟紫棠护着尉迟黄琮往前走,掠过两旁的佛道漫画,转眼就看到一个大屏幕放着潺潺流水,地上放着黑白石头。
尉迟黄琮用手拨弄着一侧的圆形展画,问:“这石头为什么是黑白色的呀?”
“这展厅主要是佛道,一佛一道本来理念不同,佛太慈悲,道太理性,所以是两个立场,地上的石头便是一黑一白。可他们最终都是增加福祉,所以又同处于山水之间。走吧,我们去看看展厅3。”
“好嘞!”
展厅3是蔡志忠高平的情愫,又名“自然的箫声”,开篇就是画的各种不常见的植物,线条优美,颜色温和,看着就很舒服。
尉迟紫棠顺着长廊慢慢踱步,逐幅浏览墙面画作,时不时停下同尉迟黄琮闲谈感悟。
“你看这边,山海经的神兽欸。”
“别说,被他这么一画还挺可爱。”
“那我可要看看哪个画得像你了,哈哈哈。”
尉迟黄琮耳尖突然发红发热,嘴角带着可爱的笑:“真的假的?!”
“哈哈,你不可爱嘛?”
“你这话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尉迟黄琮害羞地抓抓自己的头发,眼睛笑成一条线,尉迟紫棠憋着笑点头,说:“那我们看看展厅4?”
“嗯,然后赶高铁,回长治!带你去吃好吃的!”
“行,听你的。”
展厅4的门口是一只佛手,拈花一笑,里面展放了许多真的佛像,各个慈眉善目。他们粗略地看了一遍就步行去了高铁站。
二人在边走边聊,从《大醉侠》的江湖风骨,聊到道家漫画蕴含的处世哲思,又谈及佛家画作里柔和通透的心境,你一言我一语,闲谈之间消磨大半等候时间。
在候车厅的尉迟紫棠侧头看向尉迟黄琮:“不知不觉逛了许久,等候的时辰竟这般快,逛完整座展馆,也算不虚此行。”
不多时候,他们准时通过检票口登上返程长治的高铁车厢。车厢内窗明几净,窗外沿路风光飞速向后倒退,远山、田野、村镇连成流动画卷,二人并肩坐于靠窗座位,低声闲谈方才美术馆内所见画作,一路闲谈不觉漫长,短短一个多小时车程转瞬即逝,高铁稳稳停靠长治东站站台。
踏出高铁站,两人来到淮海小吃街,下午的风裹挟着上党古城独有的面食香气扑面而来。
尉迟黄琮侧过头看向身旁尉迟紫棠,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主动提议:“这儿就是淮海小吃街,整条街巷遍布长治特色面食,各样本地小吃应有尽有,我很推荐这里,我也经常来。”
尉迟紫棠闻言眉眼一亮,脚步不自觉轻快几分,跟在尉迟黄琮身侧顺着街道步行,沿街摊贩这个时候大都在午睡,只有极个别的面馆开着,但也算是香气层层叠叠,勾得人食欲大开。
二人寻了一处宽敞面食小店落座,木桌木椅质朴干净,菜单平铺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面。
尉迟紫棠指尖在菜单上缓缓滑动,目光扫过各样面食名称,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尉迟黄琮,轻声发问:“哪个面好吃啊?”
“应该都好吃。”
“嗯……老板,我要一份小碗的刀削面。”尉迟紫棠有些拿捏不准,老板娘干练地说:“这些都是刀削面。”
“嗯……那就油泼面吧……”
“油泼面是陕西的……”尉迟黄琮悄声提醒,尉迟紫棠笑着说:“我不懂欸,也没事,只要是长治的面都行,我不在乎。”
“那我也要油泼面吧,大份的!”
“我去拿筷子。”
两人坐下等待的时候,尉迟紫棠问道:“黄琮,你说驴肉甩饼好吃,那哪家的好吃啊?”
“驴肉甩饼得去潞城吃。”
尉迟紫棠下意识地就带出她的陕西口音:“啊,潞城啊,如果甩饼太远你就不要说了,我这回先吃面,下次再去吃甩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