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树理重新看一遍,还是存在,前面没有个不字。
她是不是把自己的头发装进去了?可她清晰的记得,每一个步骤都是自己亲手来的,亲手装的头发,亲手填的信息。
戚树理无比冷静,手却不受控制地抖,塞了几次都没塞进去。
第二天早上,她跟戚女士打声招呼去上学,一上午认真听课,精神出奇地好,没有犯过困。
中午她给许竖离发消息,约她到五楼见面。
五楼侧面是一个走廊,连接两座楼的办公室,全校午睡时没有人。
许竖离在班门口等戚树理,准备和她一起去,午休铃响起,戚树理根本没回来。
许竖离拐去五楼,看到戚树理的身影。
“什么事到这里来?”许竖离发现这里的视野真广阔。
戚树理一言不发,把纸袋子给她。
“什么啊?”许竖离看她表情严肃,打开袋子,看完没什么表情。
是该没什么表情,毕竟她早就知道不是吗,戚树理看着她。
“不是说扔了吗?”许竖离背靠栏杆,长长的头发随风而动。
戚树理沉默,看着许竖离的眼睛,她确实应该扔掉才对,垂下的手不明显地颤动。
许竖离抬手轻摸她的下眼睑,“哭了吗?”
戚树理把她的手打掉,转身就走。许竖离跟着她一路疾走到操场上。
操场上零星几个人,隔得很远,戚树理走到主席台边缘坐下,双腿搭在外面,许竖离坐在她旁边。
操场比走廊的风大些,头发盖住半边脸,戚树理没有管,许竖离歪头瞧她,只看得见头发和白皙的下巴。
直到另一边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开,许竖离看见戚树理面无表情的脸上落下一滴泪。
从眼角直直地滑落到下颌。
许竖离定住,她的心脏“砰”地一跳,她预想欣赏戚树理的痛苦,此时自己的心脏却有些不舒服,她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紧接着的想法是:好漂亮。
许竖离的头发比较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戚树理那边,她们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许竖离没敢再看,理着自己的头发,可风还是让她的头发跑到戚树理身边。
吹了会儿风,戚树理除了眼尾和鼻头有些红外,一切正常。
不,她的睫毛也是湿的。
“我讨厌你。”戚树理把这句话还给她。
“嗯,你讨厌我。”许竖离目视前方,“从小我没有母亲,小时候我问我爸,我的妈妈呢,他说,你妈不喜欢你,抛弃你走了,你叫竖离,就是横竖都要离开的意思,这是你妈给你起的名字。”
说完许瑞哲那个贱人就开始疯狂大笑,像个疯子一样。
小时候的许竖离抱着他大腿咬一口,说你才被抛弃了,许瑞哲就开始打她。
许竖离自嘲一笑。
铃声响了,“上课了。”
“我旷课。”许竖离晃悠双腿。
戚树理站起来拍灰,“我还要学习。”
“哎你……”许竖离看她利落干脆的背影,失笑。
许竖离跟她走心,戚树理转身就走。青春期的女孩不是共情能力很强吗,戚树理为什么这么冷漠,居然不安慰我?
后面几天许竖离发觉,自己的走心没有起到作用,戚树理岂止不安慰她,更没有理她,她们之间陷入冷战。
她还没说戚树理不是戚云丽的孩子呢,如果她说了,戚树理应该会恨她。
实际上,戚树理听完她的话,觉得她在诋毁戚女士,戚女士不会抛弃孩子。从小到大,戚女士对她多好,她是知道的。
至今她仍旧对一切存在不真实感,加上快期末考试,戚树理全力备考,没有空理许竖离。
明明在一个班,她们说不了话,许竖离想着周末总能见面聊聊,到地方得知戚树理请假了。
该请假的时候不请,许竖离站在门口,有些烦躁,戚树理不见她,不理她,操场上掉落的眼泪,莫名浮现在她脑海,这些天的不满和焦躁一齐涌上来。
像一个膨胀的气球,不断向外扩大、扩大,最后爆炸。
许竖离找到她家,敲门,开门的是戚云丽,许竖离假笑:“阿姨好,我找戚树理。”
“噢,树理在卧室呢,你进去吧。”
戚树理的卧室门没关严,许竖离走近就看到徐西檬趴在桌子前,戚树理在教她数学题,问她懂了吗,颇有耐心,哪里有一点被影响的样子。
许竖离笑意不达眼底,推开门,戚树理和徐西檬一起望向她。
“你怎么来了?”戚树理声音冷淡。
“我不能来?”许竖离反问,打量戚树理的卧室。
“你怎么知道树理家……”在哪,徐西檬炸毛。
“一会儿回来我要看你把这道题做出来。”戚树理扭回徐西檬的头,徐西檬一脸苦相。
戚树理快步过去,拉住许竖离的手腕出门,关门的声音让戚云丽往外看一眼,许竖离顺着她的力道被带走,到楼道停住。
“你想做什么?”戚树理松开她,双手抱臂。
“我想做什么?”许竖离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我准备认亲,让你叫我姐。”
戚树理冷眼看着她,“你再大声一点,让整栋楼都听到。”
“鉴定是你自己要做的,我没逼你,你现在这幅样子,好像我怎么了你一样?”许竖离嘲讽。
“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戚树理几步上楼,“嘭”一声关上门。
换成别人,许竖离早就一拳揍过去。
戚树理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她怪不了许竖离,却忍不住迁怒她,暂时不想看到她,她又偏偏跑上门来。
戚树理回屋,徐西檬观察她的神色:“你们吵架了?”
吵架,算是吧。
戚树理有些迷茫,她不知道换做别人会如何相处,戚女士与自己之间,戚女士与她之间,她们之间。
徐西檬其实挺惊讶,戚树理一般不会和人发生冲突,更别说吵架,当初晾梁子怡,也是自然而然疏远。
“题做出来了吗?”戚树理避而不答。
说到题,徐西檬苦哈哈:“做到这一步不会了。”
戚树理重新给她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