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者，当然Li更适合，许竖离没意见，现实中她姐也确实救了她。

夜晚灯光昏黄，许竖离蹲在路边淋雨，好似被世界抛弃，直到感到雨没再落到她身上，她抬起头看到Li向她伸出手，许竖离把手搭上去。

这张照片氛围、包括她们的动作都没有问题，可能受之前住院的影响，Li站在她面前，一人在高，一人在低，许竖离只感觉到居高临下，她甚至脑补出Li冷漠的神色。

于嘉言翻翻照片，突发奇想，“你们两个调换一下角色，我们再来一张。”

下一个是教室布景。

“用有线耳机，随意一点，课间时刻，你应该还在上学吧？”后半句是和许竖离说的，经常合作，于嘉言不担心Li，她的妹妹，出乎意料的镜头感不错。

许竖离点头，“刚高考完，马上上大学。”

“那肯定没问题，Li，你别绷着脸，太严肃了。”于嘉言打趣道。

许竖离看到她姐白了摄影师一眼，但拍摄时，她表情放松，神情自然，举起耳机递给许竖离。

又拍了几张单人的，至此这个主题拍摄完毕。

许竖离跟她姐回到定的酒店，李月在后面跟着，发现这两姐妹真是一句话也不说。

到达房间门口，Li开口：“明天拍摄我叫你。”

“好。”许竖离应道。

没了，李月无语。

第二天过去，许竖离发现自己想简单了，天使与恶魔的双生子设定，服饰之繁琐，妆容之复杂，拍了一天许竖离要累死了。

卸完妆，几人一起去吃饭，菜还没上，于嘉言取下棒球帽，踢了一脚旁边的小文，“我要喝可乐。”

小文白她一眼，没好气：“自己拿。”

于嘉言变本加厉催促：“快点。”

“你们……”许竖离欲言又止，她看李月和Li都没想阻止的样子。

小文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朝许竖离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全名叫于嘉文，是这个懒人的妹妹。”她站起身问其他人，“你们要喝什么，我一起拿吧。”

许竖离：“我和你一起去吧。”

“行。”小文欣然答应。

桌上，于嘉言看向Li，“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现在知道了。”Li无所谓的语气。

“感觉你俩不太熟的样子。”

李月附和点头，只是她没敢问。

“我们很熟。”Li轻描淡写。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于嘉言冲她笑，意味深长道：“那就太好了。”

两人拿饮料回来，于嘉言收回话头。

吃完饭，几人各自回去休息了。

再次站在拍摄场地，Li才知道于嘉言昨天说的话什么意思。

她双手环抱听着于嘉言说话。

于嘉言给两人讲解了一番，指着许竖离，“你要扮演一个杀手，杀她，Li你到时候握住匕首，画面一定要有性张力。”

性张力？许竖离疑惑，看于嘉言，于嘉言对上她的目光，对她表以肯定。

工作人员推着她两去化妆，许竖离脚步犹疑，不是，我想请问……

Li已经率先走过去，示意她跟上。

拍摄地点在浴室。

真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点。

许竖离戴上银制金属面具，露出一双眼睛，小文这次妆容增强了她的锐利感。

考虑到许竖离不是专业人士，她来戴面具再合适不过。

Li上身穿着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水打湿衣服变得半透明，她握住匕首，也控制住许竖离握刀的手，拉住她靠近自己，许竖离单膝跪在浴缸边缘，不受控制朝前倾，Li借力使她保持平衡。

“好，非常好。”于嘉言毫不吝啬夸奖，让工作人员带她们换衣服。

拍摄还算顺利，中间虽然有几次小差错，调整调整也达到了要求。

除了最后一张照片——

“你们亲一下，嘴对嘴接触就行，最最重要的是眼神里一定要透露出敌意，你们互相仇恨对方，相爱相杀，就照这个感觉来。”这是于嘉言的原话。

亲？嘴对嘴接触？她和她姐？许竖离满脑子问号？？

其他人不觉得有什么，亲姐妹亲一下怎么了，何况他们这行，陌生人也能亲。许竖离扫视四周，只有她觉得别扭，对了，还有她姐。

Li面不改色，起码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们……”许竖离欲言又止，她不想拍。

“不愿意？”Li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竖离刚要点头，就听到她说：“那不拍了，走吧。”

于嘉言去洗手间没回来，工作人员在清场，给她们留出拍摄空间。

“什么不拍了？姑奶奶你这个时候可别乱搞事……”刘佳急忙跑过来，她一直在旁边监工。

工作人员的目光全都转移过来。

看她的架势，真的准备撂挑子走人。

“什么情况？”于嘉言询问，眼神犀利望向Li，没得到结果，看向许竖离。

她的意思是抛开前面辛苦拍的照片，现在全部工作人员，说走就走。她经纪人明明说这次机会很重要，她是装的吗？许竖离脑飞速闪过这些念头，手比脑子先动作，拉住她的胳膊。

“拍。”许竖离咬牙挤出一个字。

Li看着她，“确定吗？”

许竖离点头。

刘佳听完两人对话，也没明白，到底是谁不想拍。

但结果是两人僵在原地半天，空气好像也变得僵硬。

Li有点不耐烦，上前一步，嘴唇贴上，许竖离大脑一片空白，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她，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在看她们。

“抱歉。”许竖离低着头说。

“没事没事，你们再调整一下。”于嘉言安慰她。

但谁都能看出来，许竖离排斥Li。

工作人员给他们留出时间让她们沟通。

Li脸色也不好，双手抱臂，只说了一句话，“一次过，不然你想多亲几次？”

这句话戳中许竖离。

重回拍摄场地，许竖离只觉得嘴唇贴上一个温热的东西，她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提线木偶，从第一视角抽离出来，但太近了——

她能感受Li的呼吸，打在她的上唇，鼻尖贴着鼻尖，许竖离能看到她放大的瞳孔。

“敌意，眼神。”于嘉言提醒。

许竖离没忘，这一刻，她褪去表面的平静，眼神迸发出强烈的敌意，没错，也许说出去会被说成没良心，她姐和她多年没联系，愿意帮她垫付近三十万医药费，给她住的地方，但是，许竖离讨厌她。

见到她第一眼，许竖离就没来由地讨厌她。

讨厌她的说话方式，讨厌她的眼神，讨厌她的行为，讨厌和她同处一个空间，拿刚才的事来说，就连她不想拍，或许Li也不想，却借自己的口撂挑子，她只能憋屈说拍。

或许更早一步，如果知道要这样拍摄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来。

许竖离反思过自己，最后归结为两人磁场不合。

虽然被女生亲一下也没什么。

拍摄结束，两人在洗手间遇见，Li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走出去，许竖离走到镜子前，拧开水龙头，抽出纸巾沾水，眉头蹙起，用力擦拭嘴唇，同样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