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澄澈透亮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层层厚云遮盖,不过片刻,彻底被乌云吞没,天地瞬间暗沉了下来。
刚刚的一番搏斗,令游客们恐慌,大家四处逃窜,老城区的旅游开发区域陷入一片混乱。
姜之酒跟着段亓聿来到老城区居住区,两人喘着气,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找人。
“别担心,他走不出这片巷子的,一定会找到的。”
段亓聿出声安慰了句,只是身后的人却并未给他反馈。他侧头查看,只见女孩儿脸上一片冰霜,竟冷得骇人。
他没见过这样的姜之酒,所以目光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阿聿,怎么样?”高刃穿着便服跑到两人跟前,语气里难掩焦急之色。
“一路过来,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狗杂碎,把念念和许梦掳去哪了?”
许梦也被方碱带走了,这事姜之酒碰见段亓聿的时候,已经知晓。
“哎我去,你们,跑得,也,也太快了。”白灼倚着墙,瘫坐在地上大喘气,“累,死,累死,我了。”
“这个拐角是最后拍到方碱和林念的地方,我们仔细搜一下周边。”高刃冷静地抛出一句话。
高刃、段亓聿和白灼以及其他的便衣警察开始逐一排查周围店铺。
江炎气喘吁吁赶过来,带来的依旧是“没找到人”的消息。
姜之酒眉心微锁,在纷乱的记忆里寻着细节。
“阿酒,这个手链真的很好看,我们俩一人一个吧。”
手链。
天空被暮色揉得发暗,水渠里的水静静淌着,声音很静。
不远处,一点细碎的光映入视野,不亮,却清凌凌的,在姜之酒眸里轻轻晃了那么一下。
姜之酒强迫自己冷静,迈开步伐走近,又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仅是路过那处。
来到段亓聿身边,她贴身靠近,轻轻拽了下男生的衣袖。
段亓聿立马会意,微微倾身,将耳朵递了过去。
两人不动声色交接完后,段亓聿踏上廊檐,顺着廊檐下的走廊朝着高刃那边而去,而姜之酒则是返回到手链掉落的地方。
这次,她依旧没有将手链捡起来,而是直接走近店铺内。
“白灼,这家店你好像经常来。”姜之酒声色轻缓,毫无任何情绪附着,像是为了让某些人放松警惕。
“哪家店?”在江炎的搀扶下,白灼费力撑起身子,三两步跑到姜之酒旁边,抬眼望向店铺名字,“十字路口酒吧,这……”
姜之酒轻轻撞了撞白灼的胳膊,她说:“这个酒吧,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忘了吗?”
“我……”接收到姜之酒的肢体信号后,白灼立马转了个语气,配合道,“我说的就是这家店,没想到,你现在还记着。”
“我记性一直很好的。”
在姜之酒和白灼对话的同时,段亓聿和高刃两人已经顺着廊檐摸进这家酒吧内。
就在一切都按着计划走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在那!我看到他跑了,在三楼!”
姜之酒眉心紧拧,眸色划过一丝冷意。
她拽住白灼的手腕来到街巷墙边,“蹲一下。”
“啊?好。”
姜之酒轻踩在白灼肩头借力,手掌扣住墙沿,利落翻上高墙。她随即抄起墙边一根长竹竿,竿尖撑地,借力一跃,稳稳跳上三楼房檐。
“我去!”白灼不由惊呼一声,“阿酒,你真是,深藏不漏啊。”
刚走到白灼身边的江炎,也惊了双眸,似是也没想到,平时看着软乎乎的小姑娘竟有如此身手。
对于白灼的这句称赞,姜之酒没时间理会。
她顺着房檐走到空调外机处,踩着外机,来到顶楼。
原本应该出现在顶楼的两抹身影却并未如期出现,姜之酒眉心紧蹙,打开顶楼的通道往下走。
途中,她撞见了赶来的段亓聿和高刃。
“念念呢?”
“他没上顶楼。”
“怎么会,这里的上下楼梯只有一条通道,也没见他下楼啊。”说完后,高刃拿起对讲机,指挥众人包围酒吧。
既然没去顶楼,也没下楼,要么人还在三楼,要么就是这里还有别的通道。
姜之酒的目光巡视四周,试图寻找突破口。
“啊呼~”白灼喘着粗气跑上来,“刚刚,有人,看到,他们进了,三楼,左边,左边,第二个,房……房间。”
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刚刚姜之酒和段亓聿进去过,没有人。
“再去看看。”段亓聿抛出四个字。
姜之酒紧随其后。
白灼紧紧皱眉,面露苦涩,喘着极粗的气息说:“你们,去吧,我,我歇一会儿。”
闻言,走在前面的段亓聿回头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白灼,步伐顿了顿。
见状,姜之酒也回了头。
白灼惨白着一张脸,说:“我,没事。”
纵然他嘴上说着没事,可他的脸色以及整体呈现出即将晕倒的状态早已出卖了他。
姜之酒重新迈开步子,掠过段亓聿朝目标房间而去,“我先去看看,你照顾他。”
“万事小心,有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嗯。”
来到房间后,姜之酒目光缓缓划过每一个家具,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窗帘上的一处褶皱,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不容易发现这个细节。
来到窗户边上,她细细对比了一下褶皱的形状,脑海里试图勾勒出案发现场。
半分钟后,她侧头看向床铺,床铺整洁,没有任何褶皱。
她迟疑着脚步,来到床边,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她微微俯身,指甲深深抠进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咔哒。”她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气,随着木板边缘传来一声轻响,床板便自己缓缓抬起,露出下方的黑洞。
姜之酒猛吸一口气,强制冷静后,抬起手机编辑消息。
给段亓聿成功发出了消息后,她才抬步,踏入暗道之中。
暗道很长,长到每走一步,姜之酒手心里的汗就多一层。
凭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她看不清这条暗道的终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找对了地方,她只知道,她只要慢一点,林念和许梦的危险就多一分。
所以,即便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她都得走下去,抓住每一个渺茫的机会。
“都处理好了吗?”
“人都已经疏散了,他们跟着人流出去了。就是,这些女人怎么办?要不直接放了?”
“你想吃牢饭了?”
“当然不想了。”
姜之酒屏住呼吸,关掉手电筒的亮光时,同时将手机调至成静音状态。
这里没有信号,接收不到信息,也不知道段亓聿他们那边什么情况,到现在还没有赶来。
“这里还算隐蔽,那些人不一定会找到这里。”
“不!他们会找到这里!刚刚他们追捕我的时候,我不确定有没有暴露C通道。”
“啧,老方,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刚刚就让你们走啊!你们非要等那些人走完才走!”
他们的声音穿过姜之酒的双耳,她蹲在角落处细细盘算着。
三个男人的声音,以及一些女孩儿们细碎的哭泣声,地下空间面积未知,其他情况未知,她一个人,胜算不大。
“那这些女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保命要紧啊,先一人带走一个人质。”
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诶,带这个,这是我们班的学生,上面那些人主要冲她俩来的。”
“你小子,办事能不能靠谱点,那些人眼皮子底下的人你也敢碰!你是想害死我们吗!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碰学校里的那些学生,你偏不听,非要寻找刺激,这下暴露了,够你刺激了吧。”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要不是情况紧急,你以为我想抓她们当人质吗!”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不想等着被抓,就快走!”
“你们要走去哪啊?”姜之酒站在道路中间,目光冰寒,所及之处似能生出一层冷霜。
“阿酒……”林念原本木讷的眸光瞬间亮了,但很快就冲姜之酒摇头,示意她走。
“姜之酒?”方碱死死勒着林念的脖子,脸上的温文尔雅在此刻化作一层披着人皮的恶兽,让人觉得厌恶和虚假。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将林念粗暴地扔在一边,对另外两个成年男性说,“她就是那人要找的人,把她抓住,我们就都有救了。”
姜之酒眉心微蹙,眸色染上一丝疑惑。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