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微凉,夜色浓郁。
一场谈心局过后,段亓聿仍然猜不透姜之酒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早已经入局了。
原本以为那个人是让姜之酒去刺激叶芬兰和迟鹤的,但那天他回家后,并未察觉到两位老人家的异常。
甚至,他从叶芬兰脸上竟看到了久违的喜悦。
仅凭一个平安扣挂坠的归还,就能让叶芬兰发自内心的愉悦,他不信。
姜之酒,对他还是撒了谎。
想到这里,段亓聿忽而轻笑了声,“还真是长大了,没有小时候好骗了。”
他与姜之酒相识的时候,姜之酒三岁,他五岁。
他最先认识的是她哥哥姜乘,姜乘要比他年长一岁。
那个时候,他们两家都住在京城郊区,算是邻居。
有天,姜乘着急和朋友出去玩,便将年幼的姜之酒托付给了他。
他本想拒绝,可姜乘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将姜之酒扔到他家门口,便骑自行车离开了。
年仅三岁的姜之酒在面对没有亲人且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哭泣是唯一的选择。
他被姜之酒哭得头疼,提出只要她不哭,就带她就找姜乘。本来只是想哄哄她,结果女孩儿当真了。
然后,就有了,他一个人背着姜之酒走了五公里去找她那个没心没肺的哥哥的事迹。
其实,他并不知道姜乘去了哪里玩,只能无厘头带着姜之酒将他认识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这事儿,估计姜之酒现在都不知道。
那天的最后,是他妈妈开车出来将两人带回去的,那个时候,姜之酒已经累得睡着了。
“妈妈,你为什么要让她枕在我的腿上睡。”小段亓聿满脸不愿。
“枕着才睡的舒服呀。”迟叶昭将毯子轻轻盖在小姜之酒身上,离开时,还用掌心安抚地拍了拍,“小阿酒睡着了都这么可爱,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闻声,小段亓聿垂下眼眸,看向枕在他腿上睡得香甜的人,冷冷丢出一句话:“幸好没有,不然会很麻烦。”
迟叶昭揉了揉段亓聿的脑袋,笑着说:“我们家阿聿也很可爱,冷得可爱。”
小段亓聿垂着脑袋不说话。
“阿聿,在后面照顾好阿酒啊,妈妈开慢点。”
“嗯。”
“阿聿,给阿酒把毯子盖好,不然容易着凉。”
“哦。”
“阿聿,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就做点阿酒爱吃的吧,你拿电话跟家里的张阿姨说一下。”
“哦。”
“妈妈,你干嘛不直接把她送回家?”
“你姜阿姨和程叔叔都不在家,阿乖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电话都不接,先让阿酒在咱们家玩一会儿。”
“她一会儿醒来,又该哭了。”
“不会的,你不是最会哄她了吗,阿酒也喜欢跟你玩。”
“才没有。”
段亓聿躺在凉椅上,遥望闪着星星的夜空。
一阵凉意拂过眼稍,叶落无声,一片寂然。
起风了,该睡觉了。
.
十一假期,往日清静的老城区忽而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游客时行时歇,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段亓聿家那面花墙颇受欢迎,慕名前来打卡的旅客不在少数。
姜之酒和林念散步在老城区里最热闹的一条街巷里,望着琳琅满目的小饰品,两个女孩子走走停停。
不出一个小时,已经买了不少东西。
“阿酒,这个手链真的很好看,我们俩一人一个吧。”林念将自己的手腕凑过去和姜之酒的手腕挨着一起,眉眼弯成了月牙。
“好。”
在林念摸手机的时候,姜之酒已经利索地掏出手机付了钱。
林念动作僵了一瞬,而后说:“那我把钱转你微信。”
“嗯。”姜之酒没拒绝。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之际,姜之酒倏然定在了原地,唇瓣微微动了动,“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什么?”林念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顺着姜之酒的视线望过去,“方老师?”
她下意识呢喃出方碱的名字,而后询问:“阿酒,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儿,你认识吗?”
“嗯,她叫许梦。”
“许梦。”林念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
几秒后,她说:“白灼之前说的隔壁班失踪的那个女孩儿。”
姜之酒点头。
还不等林念细想,姜之酒便猛地捏住她的胳膊,拽着她转了半圈,背对着许梦和方碱所在的位置。
“念念,给高老师发消息,让他带人过来。”姜之酒拽着林念往两个人刚刚来的方向走。
“好。”
林念翻开手机,正要发消息时,手机猝然被人抢走。紧接着,她被一个力道强行拽入一个店铺内。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姜之酒并未松开林念的另一只胳膊,所以她也被拽了进去。
“你!”
“别喊,”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暗处飘过来砸在两人脑袋上,“是我们。”
这个声音,是段亓聿。
而拽林念的人是戴着摄像机,伪装成游客的白灼。
“你们俩来逛老城区也不喊我,真不够朋友的啊。”白灼将手机还给林念,随口抱怨了句。
“你们为什么在这儿?”目前的环境,令姜之酒不得不先忽略掉白灼那句话,她直言问道,“你又为什么装扮成这样?”
白灼嘿嘿笑了两声,跳到姜之酒面前,“我伪装的像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预期的反馈,白灼便收起了笑脸,解释道:“我们啊,在帮老刃抓人。阿酒,你还不知道吧,老刃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刑警队长,他之所以成为我们的班主任,就是为了去学校抓人。”
真是谢谢告知,这些林念早就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