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安眸光一闪,并未料到卢英提出如此要求。他斟酌着:“夫人,如果这是赃物,是要收缴入库的。”
卢英也不为难他,“或者,裴大人到时行个方便,再让我看一眼也成。”
她笑了一下:“毕竟是我们店出去的东西,却变成了赃物,我得看一看物件,你也知道,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的是清誉。”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裴承安便应承下来:“到时让夫人瞧一瞧。”
说着,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卢英重新回到桌旁落座,随后偏头向身后的郭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奉上纸笔。
卢英拿上笔,甩了下衣袖,便一气呵成地笔下泼墨。
她一边画,一边还能游刃有余地同裴承安说话。
“这个人不是个能做主的,我跟他见了好几次,每回他拿着我的图纸时都犹疑不定,等到下次见面时又大加赞赏,我便知道他后面的主子很满意。他的主子应该地位不低,他喜欢华丽繁复的东西,所以我才给他打造了这么一个景泰蓝盆景,又是石榴又是金子的,花开富贵的好兆头。”
等说完,卢英的笔墨一勾,男人的容貌也跃然纸上了。
一旁的郭虎喃喃道:“这么快就画完了,话还没说上几句呢?”
裴承安上前一看,这才对卢英的惊才艳绝有了实感。笔若游龙,翩若惊鸿。
不过寥寥数笔,就把一个人形似神似都勾勒的惟妙惟肖。
卢英搁下笔,拍了拍手,“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至于这是不是他的真实面貌我就不敢保证了。”
有些人行走江湖,用些易容术也说不定。
裴承安问:“夫人,可还有其他特征?”
卢英略一思索,答道:“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道疤。因为我跟他见得多了,熟络了些,我看他腰间并无任何配饰,便送了一块貔貅玉佩给他。他十分高兴,马上就系在了腰间,为此还特意跟我多攀谈了几句。”
“说了什么?”
“问我有没有上好的玉石,能做玉佩或是玉扳指之类的,总归都是些男人把玩的配饰。”
再问下去也差不多了。裴承安将画纸递给郭虎,沉声吩咐:“身高七尺三寸,左手虎口有疤,先按这个画像和特征去查。”
两人便互相告辞了一番,卢英施施然走了。
裴承安目送着她离去,心里总觉得有点怪异的不适。一切事情似乎都太顺利了。
直到卢英坐上马车,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终于上钩了。
本来这件事,她并不想插手。但她大意失荆州了,在设计这个石榴盆景时,拿了一颗金锞子出来定做类似的样式,那枚金锞子后来被她忘记放回去,一起装在了这石榴盆景里送了出去。坏就坏在这枚金锞子上刻了字样,是前朝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