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穷牧羊女,她在山上放羊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鸟……她照顾它,结果这只鸟居然变成了一个老妇人。这个老妇人送给她一件星尘披风。‘穿上它,你能读懂任何人的心思,但只能读一次。’”
咕叽听着,眼睛慢慢眯起来。
“……牧羊女穿上披风,走进城堡。国王正在为王子选新娘。公主们争先恐后地试穿一只魔法玻璃鞋。牧羊女用她的读心能力,发现王子是个好人,但公主们大多在密谋嫁给他之后毒死他。”
“她走上前,对王子说:‘别娶她们。娶我吧。’王子问为什么。牧羊女用掉唯一一次读心,发现王子脑子里想的是:‘这姑娘真勇敢。但父王不会同意的。’于是她说:‘你父王心里想的是——只要有人能治好王子的病,不管她是谁,我都同意。’”
咕叽睁开了眼睛。“她读到了?”
“你听后面。”林若雨继续念,“国王的脸刷地白了。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牧羊女晃了晃披风,说:‘魔法。’”
“婚礼那天,老妇人又出现了,拿走了披风。她说:‘我要收回这条用掉的披风了。’牧羊女已经嫁给了王子,不需要读心术了。因为王子直接把所有事都告诉她,他觉得这比猜来猜去容易多了。”
“几年后,邻国传来消息:那个卖星尘披风的老妇人,因为诈骗罪被抓了。她根本不是仙女,就是个会点小法术的骗子。披风是真的,但‘只能读一次’是她自己编的。其实能读一百次,但她想多卖几次。”
咕叽的眼睛睁大了。“骗人的?”
“嗯。牧羊女听完,对来报信的侍卫说:‘给她带句话——就说,谢谢她。要不是她那句只能读一次,我也不会在走进大殿之前,把国王的心思猜得那么准。’”
咕叽想了一会儿。“妈妈,是她猜的嘛?”
“你听最后一段。”林若雨翻到下一页,“侍卫走了。王子从后面搂住她,问:‘所以你那天根本没读我的心?你全是猜的?’牧羊女说:‘我读了一句。就一句。你脑子里当时想的,和我后来说的,一字不差。’王子问哪一句。牧羊女说:‘你自己想。’王子想了四十年,到死都没想明白。那天他脑子里想的,其实是个很蠢的念头——‘这姑娘鞋子上有泥,肯定是从东边来的。东边路烂,她走了不少路吧。’”
“而牧羊女猜的是:‘只要有人能治好王子的病,不管她是谁,我都同意。’压根不是一回事。但国王那天确实在想这个。因为国王站在王子旁边,看见牧羊女时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姑娘胆子真大,倒比那些公主强。’”
林若雨合上故事本。
“所以,牧羊女其实一个字都没读。她只是把在场每个人的心思,挨个猜了一遍,挑了个最像国王会想的。”
咕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那她好聪明。”
“嗯。葛朗叔叔写这个故事,就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不用魔法,也能做到一些事情。”
咕叽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那披风呢?真的能读一百次吗?”
“真的。但牧羊女不需要了。”
“为什么?”
“因为王子后来什么都跟她说,不用猜了。”
咕叽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那王子好傻,想了四十年都没想明白。”
林若雨笑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睡吧。”
书房里安静下来。辰昏趴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晃了晃。蓝泡泡的光晕暗着,蜷在它翅膀下面。
“今天霜华去找你了?”林若雨忽然问萧凝冰。
“嗯。”
“问什么了?”
“问回去的事。”
“她们应该快作出选择了。”
“嗯。”萧凝冰突然补了一句,“葛朗写的还真是有他的风格。”
“我觉得艺术成分偏多了,下次让他写点简单的 。念得我口干舌燥的。”林若雨打了个哈欠,“睡吧,晚安。”
“……晚安。”
窗外,峡谷方向,那道缝安安静静地合着。蓝泡泡在辰昏的翅膀下面翻了个身,触须搭在辰昏爪子上。
【章末小剧场·洛芜菁的工作记录】
三月五日。
回响系统容量接近饱和。
方案A:更换核心魔石。治标不治本。
方案B:多节点架构。成本更高,工作量大,但可扩展。
陛下批示:做B。
已开始重新设计架构。明天画第一版节点分布图。
另:陛下说进度每天报一次。这个要求很合理。我本来也是每天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