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抱怨鹤奴这些日子都往陆璀宅邸去吗?正好,他忙他的,我们三人往别处去。”
赵宗锴揽住周颂宜的楚腰,凑得更近了,周颂宜推开了他,“你肯定知道陆璀和鹤奴的事,你告诉我。”
能让鹤奴高兴地事情很少,陆璀呢?也很少,毕竟赵宗锴没得了癔症,不可能突然让陆璀做了高官,排除升官的原因,又能同时让两人高兴的事情。
周颂宜想到了吴郡,吴郡是两人的来处,陆家更是二人思念之地,只是,来的是谁呢?
周颂宜的语气很柔和,赵宗锴看着他似秋水明澈的眸子,心中生起无尽的怜惜。
“是吴郡人,我们去去就回,先去再回灵夏,到时候他们也到了,鹤奴现在高兴的很,你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好吧。”周颂宜同意了。
*
将要离开时,却天公不作美,黑云衔猛雨,狂风骤雨势正倾,一夜雨后,先是丑奴病倒了,再是胡儿来报鹤奴昨夜请了郎中。
宜娘不能随自己离开了,哪怕黑着脸,心中觉得这雨下的不是时候,赵宗锴也得让周颂宜留下。
鹤奴总是病殃殃的便不必提,丑奴却是出生以来头一遭病了,也需上心。
赵宗锴和周颂宜守在丑奴床前,见郎中把脉开药,婢女进进出出,屏住呼吸,看郎中怎么治。
见如所猜测一般,是受了凉的原因,周颂宜松了口气,看过郎中开得方子,心里更有数了。
“喝了药,丑奴明日便能好,你巡边,且就放心。”丑奴这无大碍了,周颂宜不顾赵宗锴的挽留,留下以南看守,便匆匆往鹤奴处赶去。
丑奴哼哼唧唧的,看着周颂宜离去的方向满脸委屈,久久不愿移开眼睛。
“你这小儿,莫非是名字取得不好?偏偏今天病了。”赵宗锴摸了摸丑奴的头,见不怎么发烫,便知只是寻常小病。
郎中的医术高超,谁不知晋王疼爱幼子?
一个小小的着凉,喝碗热乎的姜汤,捂着一日便能好的小病却开了一堆药。
“阿耶!阿耶!”
见阿娘彻底走了,丑奴伸手要阿耶抱,他现在口齿清晰,能说很多词了,短句子亦能说出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赵宗锴任命的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丑奴熟练的找了个位置躺好,当赵宗锴停下时,他还会拍拍手,示意阿耶不要停。
秋雨梧桐叶落时,无昼无夜,缠缠绵绵。
雨一直未停过,周颂宜带着寒意走进鹤奴的院中时,阿灼正冒雨出来。
“娘子!”
阿灼慌乱的躲在一旁,周颂宜能瞧见药的苦涩,听见鹤奴咳嗽的声音。
周颂宜摆摆手,示意阿灼噤声,阿灼照做,跟着来到廊前。
“昨夜是谁值守的?雨下到如今,夜里请郎中怎么不向我禀告?”周颂宜蹙眉,这两年耗费心力调理身子,情况大好,转眼就回到原地了,怎不令人忧心。
“娘子是文茵姑姑,可窗子是关着的,郎君的被褥也很厚实,到半夜就是发烧了。”
阿灼苦着脸,“郎君精神挺好的,知道小郎君也病得请郎中了,又离得近,便稍后禀告您的。”
听到发烧,鹤奴还细细关注着这个,周颂宜不再问阿灼,“鹤奴病了,不管怎么样,第一时间请郎中,同时派人来告诉我。”
周颂宜转身入了内室。
至室中,只见鹤奴据案而坐,衣冠楚楚。
见到周颂宜进来了,鹤奴起身施礼,被她拦下了,“你我母子何须如此?是做贼心虚了?”
周颂宜毫不客气的指出了问题,摸了摸额头,见是常人温度,心中疑惑,“文茵心细如发,守夜时断不会让你着凉,无缘无故你怎么就发热了?”
翘头案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正散发出古怪的味道,周颂宜只瞧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她是极厌恶喝药的,不管什么药材,只要熬煮好了,味道便极其相似,都是黑乎乎的一碗,周颂宜幼时总是喝,见之反胃,想之作呕。
“我不知道。”
鹤奴摇头,“醒时便觉得不舒服,立即请了郎中,因是夜半,便等到天亮就立即遣胡儿去阿娘院中了。”
周颂宜狐疑的打量他,“不必忌讳就医,不舒服便去请郎中,晋王身边的谢医医术极为精湛,在长安医馆名气很响亮。”
谢医给鹤奴看过病,这几年鹤奴调理身体也是他开方子提出慢慢温补的。
或许是战场之间过于刺激了,赵宗锴幕府中专门有医署数十人,随时听候他的命令,官衔极高,医学堂考核最优者方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