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年轻郎君唤作十七叔的人见怪不怪道,“没有见人便砍,逢人就抓,能摆摊买卖,还要怕什么?”
年轻郎君一噎,无话可说。
“你阿耶派你来此是去灵夏的,那十九弟在此为官,我们也算有个照应,快快赶路吧,以我们的速度,还有至少三日才能抵达。”
此行山高路远,为群山所阻,两人只当是来拜访族中兄弟,尤以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郎君为重视。
临出门时,阿耶千叮咛万嘱咐,一路多听多看,切勿胡言乱语,一切听从十七叔安排,陆澍铭记在心。
“十七叔,我听你的,十九叔要娶亲了,我们只是奉我阿耶之命来看看。”
这一行人恰好是陆澍十余人,奉命北上灵夏,受邀观陆璀成家。
陆澍十余岁,身量尚未长成,此时做个严肃样,十七郎幻视陆瓒在此。
十七郎知道陆瓒想来看看,却又按捺住,吴郡急切,北有梁王朱全武虎视眈眈,南有彭城郡王李淮深,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若不是十九弟千呼万唤、叠促连催,你我也来不得,吴郡都担子都压你阿耶身上,他是走不开的,否则,来得应该是他。”
陆瓒对陆璀如父如兄,读书明礼、修身治国,抚境安民一一言传身教,连二子也不如此,今他大婚,前后七波人才打动陆瓒,可即使是这样,陆瓒也仅是派其子代为参加。
“若阿耶一同前来,我岂有闲逛的机会?”陆澍庆幸。
陆瓒其人严苛正经,冷峻知礼,一派明明如月君子之风,待长子陆澍十分严格,陆澍也有些吃不消。
十七郎抚掌大笑,陆澍内秀,秀异之质藏而不露,倒不像二兄自幼聪颖外显,为名声所累。
灵夏,云天收夏色,霜叶满阶红。
鹤奴最近总往陆璀宅邸跑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沐日也耗费在了哪里。
周颂宜逮了几次,这次终于逮住了他。
“鹤奴,你站在那里别动!”周颂宜老远便看见了鹤奴,见了自己,他便匆匆躲避,也不知是怎么了。
见阿娘在前方堵住了去路,鹤奴无奈迎了上去,“阿娘!”
周颂宜围着鹤奴打量,陆璀娶亲了他去帮忙实属正常,可也没有天天跑的道理吧?他不给陆璀添乱就好了,毕竟招待他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阿娘,我去十九叔府上。”鹤奴站定,这半年他长得很快,到周颂宜胸口那么高了。
“你十九叔很忙,娶妻不是一件小事,你总是去他宅邸,却是打搅了他,你到底怎么了?”周颂宜问道。
从上月底便一直不对劲,一副很期待的模样,可无论周颂宜如何旁敲侧击,鹤奴都不说,连阿灼两人都不知道。
鹤奴低下头复又抬头,“阿娘,十九叔很欢迎我,这是一个惊喜,十九叔说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满是为难情。
“是与我有关的?”周颂宜猜测。
鹤奴点头又摇头,“阿娘别猜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青璇笑眯眯道:“是十九郎教你这样应付娘子的?也就是你,换了陆璀自己来,晋王便要让他吃点苦头了!”
青璇威慑力十足,鹤奴扯了扯她的袖子,“青璇姑姑,阿娘,你们自己去问十九叔,我先走了。”
不待周颂宜和青璇回神,鹤奴便逃之夭夭了。
周颂宜含笑目送他远去,这般生气蓬勃的鹤奴少见,又是什么事引得两人闭口不言?她很好奇。
十月,赵宗锴巡边,本想携周颂宜一起前往,却被鹤奴和丑奴绊住了脚跟,不得不留在灵夏。
赵宗锴夜中入睡时说过一次,周颂宜睡在他怀里听得模模糊糊,晨起又说了一次,这次周颂宜听得明白。
“秋时本应该带你去的,可河中有变,只能挪到这个时候,那里秋日风光旖旎,是一处肥美的草原,此前一直是突厥大部落所占。”
赵宗锴坐在周颂宜对面,话中充满了无奈。
在灵夏,周颂宜的生活过得很充实,晨起暮落赵宗锴都陪在身旁,除了河中数月,其余时候都在东园。
待鹤奴也是一派慈祥,现在鹤奴对阿耶的印象还没有他多,或许在他心中,还记着璟郎,可却越来越有赵宗锴的风范了。
周颂宜点头,且就这样吧!
“我和你一起去。”
赵宗锴等的就是这句话,言笑晏晏,“丑奴也要带上,哪有耶娘都走了,将他孤零零留在东园的道理。”
他贴近周颂宜的脸,“只有我们三人足矣。”
周颂宜眨眨眼睛,刚刚还夸他待鹤奴有慈父之心,怎么转眼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