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灵枢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看向辛祥文,却见自家父亲眉目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知道啦!我不乱说总行了吧?”
说着,辛灵枢眨巴眨巴眼。视线在萧、曲二人间流连,最终定格在萧荼左手腕间的令牌上。
待看清令牌上的那个1字后,她脸上的瞬间从好奇变成了反感。
“得,又来一个正义大侠!”辛灵枢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讽刺。
辛祥文皱起了眉,厉声喝止:“灵枢!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怎么啦?我又没说错。“辛灵枢嘟起嘴,脚在地上画起了圈,愤愤不平道:”老嚷嚷着要拯救世界,我就不信这世界离了辛家就不转了!”
“你……“辛祥文被她这番大逆不道气得语结,刚要开口痛骂。
辛灵枢见势不妙,眼珠一转,立马拔高音量嚷嚷道:“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儿呢,先走了,拜拜——”
说罢,脚底一抹油,飞快的跑了。
只留下三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辛祥文老脸一红,搓着手对萧、曲二人赔罪道:“让两位见笑了,孩子年纪小,不懂规矩。”
曲穷笑嘻嘻的摆手了摆手:“哪里哪里,令千金非常有个性。”
萧荼也就势点了点头:“没错。”
大概是辛灵枢跳脱的做派让辛祥文颜面扫地,接下来的路程,这个汉子像是被抽了骨头,佝偻着背,沉默地领着路。
好不容易到了四合院门口,三个人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这诡异的气氛多待一秒都是受罪。
辛祥文指着面前的四合院如释重负道:“这几天就委屈两位住这里了。”
他手还没放下,四合院的木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走出来一个人。
来人十六、七的年纪,身如青竹、气质翩翩。
少年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们,小跑着迎上前来,气未喘匀便急切地开了口:“祥文叔,你怎么来了?”
“铁……”辛祥文刚要说话,那少年抢先截住话头:“无恙,辛无恙!”
辛祥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宠溺的笑,点着头:“行,无恙。刚要叫你,你就出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一旁的二人:“这是族里的贵客,这两天就劳烦你多看顾他们。”
辛无恙乖巧地点点头:“这是自然。”
说着转头看向二人,刚要同他们打招呼,鼻尖却忽然抽了抽。
下一秒,他露出了和辛灵枢如出一辙的表情,一脸震惊的盯着萧荼。
紧接着,少年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眼神幽怨、神情复杂,看起来活像被抢了骨头的狗狗。
萧荼被他着突如其来的反常表现弄得不安起来,心里咯噔一声:‘这又是怎么了?’
辛祥文似乎才注意到少年情绪不对,他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后脑勺,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啊,我忘了这茬。”
少年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没事儿,叔,把他俩交给我吧,我能照顾好。”
他都这样说了,辛祥文也不好驳回,只得点点头:“那成,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同萧、曲二人道了别,转身快步往塔楼走去了。
辛无恙盯着萧荼目光幽怨看了许久,就在二人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他却忽然收回了视线,垂头丧气地说:“跟我来吧!”
萧荼不知对方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究竟所为何故,挑了挑眉,到底没问,只跟在对方身后进了屋。
将行李放下后,笑意便开口提出想去族里转一转。
辛无恙闻言一噎,神情变得复杂起来,那模样活象萧荼提的仿佛不是去转转,而是要把整个辛族全部干翻一样。
他长长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吐出两个字:“走吧。”
萧荼紧锁眉头,和曲穷互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跟在他身后,往那座巨大的古城走去。
出了门,沿途遇上不少辛族人。
每个人看萧荼的眼神都很奇怪,一开始是震惊,当听辛无恙介绍他是季无咎选定的任务者后,神情又变成了恍然。
但这恍然中又有些微妙,多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戏谑,甚至还有些暧昧。
到后来,辛无恙似乎再也忍不了了,专挑人少的街道走。
萧荼也松了一口气,被人当猴子看,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三个人绕着古城转了一圈,萧荼冲曲穷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会意,突然出声嚷嚷着:“哎呦,走了这么久,我都饿了,我说无恙兄弟,有没有吃的呀?”
辛无恙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房子:“那里有食堂,不过现在还没到饭点,去了恐怕还得等一会。”
曲穷眼珠一转:“哎呀,那你先陪我去找里面的师傅先弄点东西垫吧垫吧,成不?”
辛无恙闻言皱了眉,转头看向萧荼:“那他怎么办?”
后者笑了笑:“我还没饿,要不你先带他去?我再转转。”
辛无恙似乎也觉得同萧荼相处十分煎熬,闻言如蒙大赦,耸耸肩道:“那行,到时间了你自己记得往那边走啊!”
三人就此分道扬镳。
萧荼一开始还装作随便走走的样子,待辛无恙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立刻转身朝着辛灵枢先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多时,果然在街头撞见正和一群少女嬉戏的辛灵枢。
他喘匀了气,走上前叫住对方:“灵枢姑娘?”
辛灵枢回头见是他,有些诧异:“是你?”
萧荼点点头:“没错,是我。”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河堤:“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辛灵枢回头看了一眼小伙伴,见一群人都是好奇的模样,又看到河边光明正大的环境,也不怕这人有什么坏念头,便点了点头:“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地往河边走去。
快靠近河堤时,萧荼停下了脚步。
转头瞥见辛灵枢脸上毫不掩饰的反感,他勾起了唇角,试探着问道:“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大概是这声质问太过直白,辛灵枢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嘟囔着小声反驳:“……我不是讨厌你。”
对上萧荼探究的目光,辛灵枢撅着嘴,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拯救世界是辛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干嘛要搅和进来?想当英雄方法多得是,何必非要选这么傻的一条路?”
萧荼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英雄梦,也压根儿没打算拯救世界。”
辛灵枢诧异地瞪大了眼:“那你来这里干嘛?”
萧荼低头,敛去了眼底的笑意:“我只想救季无咎而已。”
“倒也难怪……”辛灵枢人小鬼大的露出一丝怅然,了然地点了头点:“以燃烧寿命为代价都要强行开启令牌,你一定很爱他吧?”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面带欣慰道:“无咎哥有你这么好的爱人,也不算白……”
“等等——什么爱人?”萧荼一开始顺着她的话点头,等对方说到‘爱人’二字时,急忙打断了她:“你搞错了吧!我和季无咎只是朋友。”
辛灵枢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得了吧!还想骗我?我是年纪小又不是傻,你身上他的味道浓得整个家族都能闻到,装什么啊?”
“味道?”
这是萧荼第三次从他们嘴里听到这个词了。
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你们总说味道、味道的,那到底是什么?”
辛灵枢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