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荼心中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大长老摇头:“不是不妥,是太好了,好得都有些太过了。”
萧荼越发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大长老抬眼看向他:“你可知,只有血脉极其纯净之人,才能让沉脉盏开花?”
“什么?”萧荼震惊,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长老叹气:“就算是现在辛族所有人加起来,也只有无咎一人能做到而已。”
大长老的这话仿佛劈开云雾的惊雷,萧荼脑中灵光一闪,一拍手掌:“我知道了!”
他兴奋的看向大长老,说道:“我之前受伤的时候,季无咎曾经给我输过血,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大长老摇头:“如果单是输血,应该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萧荼思索再三,还是把观家也有青铜树的事和盘托出。
当听到萧荼说观家是女子当家,大长老浑身一震。
他站起身来,眼冒精光,满脸喜意:“你是穆家人?”
“哈哈哈——穆家!竟然是穆家!”
‘什么?’萧荼心中暗惊,大长老口中的穆家,竟然就是观家?
大长老强压心头的激动,向他道出一段尘封的往事。
“唐末战乱,辛家遭遇灭顶之灾,那时的族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辛家一分为四,除了留守墨海的守铃人,剩下三支族人别去往蕃南、中原和海外。”
“去往蕃南的就是我们这一支,承担进入【长生】寻找庙的任务。”
去往西方的是姚家,虽一直有传承,但因为血脉混淆,已经很多代没有出现过可以开启令牌的后代了,无法开启令牌,就没有办法进入长生,所以虽然名义上他们还是后裔身份,但其实已经被辛家放弃了。
去往中原的就是穆家,也是辛家为家族留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隐姓埋名生活在临安,由女子当家,战乱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我原以为她们已经灭族,没想到竟是金蝉脱壳!妙啊!真是妙啊!”
两行清泪从大长老脸颊落下:“天佑我辛族!”
萧荼将外婆曾说过的观家历史和大长老的话在脑中一一对比,惊讶的发现两者竟然有不少重合的地方。
他沉吟片刻,到底还是把心中的那个疑惑问了出来。
“大长老,你之前说辛家和穆家结合诞生下来的孩子,可以开启令牌。我外婆也曾经说过观家的血脉有很奇特的地方,只传女子不传男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长老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述。
萧荼并没有打扰他,只静静的等着。
几分钟后,他抬头看向萧荼,神色肃穆的问道:“你知道什么叫基因矫正器吗?”
‘基因矫正器?’萧荼在心中咀嚼这五个字,似有所悟。
大长老继续说道:“辛家的血脉有个很特殊的地方,每传十代左右,血脉的能力就会呈指数消褪,而当有穆性女人与季性男子结合,就会生下血脉超强的后代。”
这种特殊情况被称为基因矫正性,矫正血脉的基因片段就存在于穆家女子的基因中。
这也是穆家由女人当家的真实原因,几乎每一代都只有女子可以激活青铜树,而男子不行。
萧荼却想,大长老所说也不尽然。
因为据他所知,观黄棪可以开启钥匙,观梅占一代不行,而观明月可以,这种基因很显然还有隔代遗传的特质。
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异状,瞬间了然:“也就是说,我身上会出现燃血,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季无咎给我输的血,激活了我体内的观家基因?”
听到这里,大长老终于知道先前是自己误会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心底却又莫名泛起一丝怅然。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大长老摇了摇头,将这股莫名的情绪甩出脑中:“你的猜测很有道理,再加上你又和烛照结了契,相当于你们二人成了命运共同体,估计无咎本人大概也没想到,你身上会出现燃血。”
萧荼却想起了前世:‘看来上一世大姐在季无咎失踪后,肯定接过了寻找庙的任务,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一号令牌会出现在她手里!’
至于后来观明月死在【长生】中,很大概率是因为季无咎的突然失踪,她并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且大祭司死亡、家主死亡,守铃人又不知道继承任务者需要什么步骤。
一念至此,萧荼心底泛起一抹苦涩:‘难怪大姐死后,辛家人没有来找自己,出生的时候观家肯定测过,自己是无法开启青铜树的。’
大长老见他垂眸不语,忍不住出言提醒:“虽然你因为无咎的血激活了血脉,得以开启令牌,但我猜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不稳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失效了。”
萧荼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可心中仍是疑云重重。
从大长老的话来看,辛家经过的三次拆分,后两次他已经知道原因了,辛怀安自请出族和季无咎继位。
那第一次是为什么呢?
他一直都觉得,长生和辛家对彼此太了解了。
辛家人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庙的原因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萧荼只得暂且将这些问题搁下。
话锋一转,同大长老说起来无名之宗的事。
当听见对方擅用蛊,且有绝户之蛊以及拜月蛊时,大长老眉梢一动。
待萧荼说完,大长老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个无名之宗,族谱里的确提到过,他们原本是辛家的奴仆,唐末拆分家族时,当时的族长认为家族已拆分,若带着这些奴仆前进,难免泄露踪迹。再加上奴多主少,为防尾大不掉,便将这些人就地遣散了。”
他说罢,低头沉吟片刻,自语道,“听你这么一说,看来辛家离开原聚集地后,这些人便又重新聚拢在一起,组成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宗门。”
屋内重归于寂静。
大长老见他半晌都没开口说话,便知对方想问的问题大概已经问完。
他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你已经知道无咎的任务是什么,有什么打算吗?”
萧荼将所有线索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他想了想,便道:“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在这里住两天再走。”
大长老闻言点了点头:“即是这样,我让祥文给你安排房间。”
萧荼开启令牌的血脉虽然不稳定,但总比没有强。
如今无咎失踪,新的任务者还没有选出,正是己方需要仰仗对方的时候。
别说只是在这里住两天,他现在就是下令让整个辛族改姓萧,大长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辛祥文进屋听了大长老的吩咐,态度恭敬的冲萧荼道了一声请。
萧荼跟在他身后下了一层楼,便见曲穷正坐在屋里品茶看风景。
见了二人的面,他放下茶盏挑眉戏谑:“哟,谈完了?”
当得知萧荼还要在这里住两天时,曲穷二话没说,拎着包起身紧随其后。
辛祥文带着二人下了塔楼,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院落走去。
刚走出不到一百米,兜头便撞上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鬼鬼祟祟从墙上一跃而下。
一见辛祥文的身影,少女面色巨变,拔腿就要开溜。
“给我站住!”辛祥文一声厉喝。
被抓包的小姑娘僵着身子,撇嘴走到三人跟前。
她吐了吐舌头,虽然垂头丧气低着头。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瞧着便是一副鬼灵精怪的样子。
辛祥文看着自家顽劣的女儿,脸上全是无奈之色,叹了一口气问道:“又要疯去哪里?”
“什么叫疯去哪里呀?”小姑娘晃着身子,不服气都写在了脸上:“我就随便走走。”
“我还不知道你。”辛祥文瞪了她一眼,语带提醒:“族里有贵客,你给我安分点!”
被训斥的小姑娘刚要抬起头反驳,鼻尖却忽然抽动了一下。
她瞬间瞪大了眼,猛地扭头看向萧荼:“你身上怎么……”
“辛灵枢!”一声严厉的警告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