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环视一周，点头确认，“妖神大人，正是此处。”

一行人快步行至正南墓壁前。沛纳伸手试探，指尖刚触及石面，便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住手指。他迅速收回手，回身朝几位长老点了点头。

“啊……”

一声惊叫，一名妖士忽然被吸入墓壁，想来是好奇触碰，转瞬便被吞没。墓壁随即恢复如初。众妖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沛纳盯着那面沉静如初的墓壁看了片刻，未见异常，亦伸出手抵在墓壁之上，眼前忽然一黑，他已坠入虚空之景。天旋地转间，他重重跌在地上，双手堪堪撑住身子。

紧接着，肖长老跌落在身旁，许、齐二位长老也滚落在地，转眼间十几个妖士接连摔落。

沛纳抬头警视前方，忽然，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郗楼正紧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们。

沛纳站起身，向前一步，“你怎么在这？”

脚下忽然一顿，他低头，成宁正静静地倒在地上。他连忙俯身蹲下，“成宁！”，他轻唤。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温热的气息微弱的喷在指节上，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还活着。”

“怎么回事？”沛纳站起身，冷声问道。

“你问的是什么？她？还是这满室的狼藉？”郗楼喘息着，抵在碎石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沛纳见他脸色苍白，明显是灵力不济、被尸气侵蚀已久，也懒得再跟他呈口舌之快。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重新塞好瓶口后扬手一扔，“趁着还没断气，我劝你赶紧服下。”

郗楼抬手接住，抬眼时，正看见沛纳俯身蹲下，将那颗药丸送入成宁口中。他这才倒出一颗，一口吞了下去。

“可以说了吗？”沛纳不耐地催促道。

郗楼翻了个白眼，“她被池韵险些掏了内丹。这碎石底下埋着的，是你们的宫主大人。”

此话一落，众妖士一片哗然。

“碎石下压着的是宫主大人？”

“怎么可能，宫主大人神通广大，不可能被压在下面！”

“对，一定是二公子在说谎！”

郗楼嘴一撇，嗤笑一声，“好啊，就当我在说谎吧”，他费力撑起身子，勉强站定，“那你们扒开碎石看看不就知道了。”

沛纳见他神色严肃，并无玩笑之意，况且宫主并非旁人，他不可能拿这事来乱说。余光扫过，郗楼双手指尖染血，手掌还浮着一层碎石粉末，两旁的石堆也堆得整齐，像是人为随意堆砌的。看来在他到之前，郗楼已然扒了好一阵了。

“许长老。”沛纳唤道。

“老朽在！”许长老上前躬身。

“马上叫人将碎石扒开。”

“是，妖神大人。”

一声令下，众妖士合力一掀，碎石向两旁散开。倏然间，一道光罩映入眼帘，其中护着的，正是宫主大人。

郗召南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正毫发无损地闭目运功。层层荧焰笼罩在光罩之内，伴随一股股热浪向外翻涌。忽而，孔雀本体与人形交错闪现，虚实难辨。

这是他最为脆弱之时。

沛纳看清了郗召南两掌之间的那颗清透凝珠，不禁微微皱眉。那凝珠正与郗召南腹中内丹遥遥相应，两股力量缓缓交融。

“原来如此……”沛纳看着郗召南，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沛纳怔怔地望着郗召南，眼底满是震惊和茫然。他不敢相信，他敬重的父亲，从头到尾都在哄骗他。他根本没想拿回神魂珏救母亲。

郗楼察觉到沛纳神色有异，顺着他目光看去，郗召南掌心那颗凝珠已愈发透明，直至完全融入他体内。

此时，沛纳已是哭笑不得，自嘲的轻笑一声，即无奈又无力，“您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神主大人那颗承载着万民崇敬之源的凝珠吗？”他的声音沉下来，“您早知道不是万年尸王的对手，所以借力他用神魂珏解封之时，趁机融合神主大人的精元。你倒是不费吹灰之力，便继承了神主大人的一切”

“住口！”

郗召南倏地睁眼，一掌震碎四周碎石，飞溅四散。

众妖士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郗楼撇撇嘴，撑着身子径直往外走。

“去哪？”郗召南沉声道，余怒未消。

“去找神魂珏。”郗楼悠悠道。

“哼，不自量力。”

沛纳抱起一旁的成宁，也转身离开。

“别跟着我。”郗楼见沛纳跟了出来，随口道。

沛纳轻睨他一眼，轻叱道，“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最好别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