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后众妖一听,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交织碰撞,偌大殿堂吵作一团,各方势力各执一词,喧闹不休。
殿内争执不休之际,立在一侧的沛纳不动声色朝池韵递去一道眼色,暗中示意他是时候上前了。
“在下有一缓计”
池韵上前一步,朝着郗召南躬身拱手,声音清亮,压过殿内嘈杂的争论。
一旁神主大人闻声侧首,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并未出言打断。
郗召南看向阶下的池韵,语气添了几分兴致,“说来听听。”
“不妨先调拨一小支人马先行探查虚实,摸清尸王当下状况,再视局势伺机出手。”
“这般行事,极易打草惊蛇。”许长老眉头紧锁,出声驳斥。
池韵从容拱手,不慌不忙解释,“许长老不必多虑。此刻万年尸王全副心神皆放在解封之上,纵然察觉异动也无暇分心。正如先前所言,我等人马云集,只他孤身一人,本就分身乏术。我们挑选精锐小队先行袭扰,不断消磨他的气力,待到他力竭之时再全军合围,此战必胜。”
郗召南眸色微动,缓缓颔首,“就按此法。”
一直忧心门下妖徒安危的肖长老闻言,上前一步,面露赞许,出声附和,“老朽赞同池韵小友之计。挑选修为深厚、足以抵御浓烈尸气的精锐小队分批出击,循序渐进消磨尸王气力,既能保全一众修行尚浅的妖徒,避免他们被阴气反噬毁了修为,又能牵制尸王、打断解封进程,顺势夺回神魂珏,周全稳妥,实为上策。”
池韵躬身一礼,恭敬谢过二人,“谢宫主,谢长老。”
直起身时,他眸光坚定,再度开口请命,“我愿与父亲一同,先行率领这支精锐小队前往万年古墓。”
话音落下,身侧神主眸光淡淡侧转,神色反常平静,一言不发,并无阻拦之意。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思量。
他本就一心想要夺回神魂珏,与池韵一行人先行前往,等同于多了一支精锐助力,此战夺回神魂珏的胜算,自然又多了几分。神魂珏绝不能落入郗召南一众妖魔手中,天道择他背负守护神魂木的使命,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他与神魂木同生共死的结局,木死人亡!
因此他可以冷眼旁观,可以默许池韵假意与妖魔周旋结盟,哪怕世人非议、身陷两难,只要最终能夺回神魂珏,守住神魂木,便守住了苍生安稳,眼前所有隐忍与妥协,他都能承受。
郗召南朗声长笑一声,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松散起来“好,此事就这么办。沛纳,你随池韵前去,挑选一众精锐妖士。”
“是!”沛纳垂首躬身领命。
大殿重归肃穆,无人察觉这场商议之下,暗藏重重心机。
郗召南垂在袖中的指尖微蜷,精亮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得逞寒光。
池韵始终微微垂首,掩着眼底神色,睫羽轻颤,眸底翻涌着浅浅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隐秘的弧度,转瞬便消失,无人窥见。
沛纳静静伫立,全程旁观,看至最终定论,亦属心意,他眸光微动,心底越发期待夜半子时的古墓之行,神魂珏他必须得到。
殿外残霞垂落,同一片暮色,沉沉覆住死寂的永古村。
越满正坐在村头残破的围墙上,双腿耷拉着悬空晃悠,心事重重。
她缓缓抬起低垂的脑袋,望向天边沉坠的落日,心底漫上一层凉意。
“唉,夜晚还是来了”越满低声轻叹。
身侧的郗楼正倚靠着残壁,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赤匕,刀身流转冷亮银光,静静映着漫天沉坠的残霞,两相遥遥对峙。
忽然,郗楼手腕一转,赤匕利落收入腰间,直起身径直迈步朝前走去。
越满还陷在满心无力里,见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慌忙翻身跃下围墙,高声急唤,“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