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宫正殿之内,各方势力齐聚一堂。
人群前列,池氏父子池韵及神主大人最为扎眼,立时引满殿之人频频侧目。
殿中两两对视,低声私语,心底皆是满腹惊疑。他们素来势同水火、互为正邪两极,今日竟同处一殿,共议要事,这般场面任谁都始料未及。
殿上高位,郗召南斜倚玉座,神色淡然,周身不见半分波澜。
下方神主大人抬眸望向王座之上的身影,目光沉锐如炬,难以按捺的屈辱之感层层裹住四肢百骸,面上却强撑出一派镇定。
若非池韵再三从中规劝,他断不会来此,向妖族低头求助。即便他无半分把握从万年尸王手中拿回神魂珏,也不想与他们圈在一起。
“神主大人,近来可好?”郗召南悠悠开口。
殿内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底藏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先前云池那场风波还历历在目,谁都忘不了那时神主大人失控疯魔的样子。而此时郗召南这么一问,别人听着似乎是故意带着调侃的意味。
“拖宫主之福,近来甚好!”神主大人冷言回道。
“哈哈哈”郗召南突然放声长笑,随即起身,缓步踏下层层莹白玉阶。
他停在神主面前,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抬眼与神主大人对视道,“神主大人执掌万民祈福本源,苍生福泽皆系于你一身,怎会是托我之福?”
神主大人眼底漫开一层轻蔑,轻掀眼皮,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傲,“我承天道神谕,执掌神魂珏,镇守神魂木,护佑四海苍生,本就是我池某人分内之责,当然,也理应受得起苍生回馈的福泽”
他心中自有一番计较,即使私下偷修魔神功是一己私心,不是正道可为,可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能够更有能力的去守护天下百姓,他不曾对自己的职责有过半分懈怠亏欠,只要这点没变质,他就受得起!
“是!哈哈哈……神主大人所言极是。”
郗召南嘴上附和,眼底翻涌的不屑几乎藏不住。他轻掀眼皮,侧头扫了身侧的池韵一眼,随即转过身,看向独自倚坐在椅上、漫不经心翘着二郎腿的翡俊,眉头瞬间拧起,压着满心嫌弃沉声问道,“通知她了?”
翡俊随意摊了摊手,一副散漫的模样,“宫主,我可早早就传讯过去了,她来不来,我可左右不了。”
郗召南低低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怒意,“那就传到她来为止!”长袖猛地一甩,愤然转身,周身一振,飞落回高位玉座之上。
殿内众人心中了然,宫主的这位三夫人性格火辣,两人常常意见不合,素来水火不容。上次三夫人不知何事,破天荒的回来过一次,两句话不合便又大打出手。
奈何三夫人是魔界的掌权人,万魔俯首,即便郗召南身为她的夫君,也无从制衡。二人做了数百年夫妻,却长久分居两地,平日里很少碰面。若不是魔神翡俊夹在中间从中调和牵线,这二人怕是早已彻底断了,老死不相往来。
见郗召南怒火难消,翡俊才慢悠悠站起身,不情不愿应道,“知道了,我现在亲自去请”
他回身的时候悄悄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无奈叹气,那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这边又招惹不起,偏偏两人闹别扭,里外受罪的就只有他。
他迈步往大殿门口走去,途经沛纳身侧时,眼底漫着几分不羁,飞快朝对方眨了眨眼,唇角轻轻往上一挑,无声动了动唇型,“等我回来。”
沛纳冷冷横过去一记眼刀,事情已迫在眉睫,他却仍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蹙起眉头,语气严肃,“好好办事。”
翡俊轻“呵”一声,耸了耸肩,转身大步踏出大殿。
大殿之上一时之间静默无声。
郗召南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沉声开口,“诸位长老,关于今日出师尸王之事,可有对策?”
话音一落,一众长老彼此对视片刻,许长老率先踏出一步,拱手直言,“宫主,今夜子时乃是至阴之时,正是万年尸王破封的绝佳时机,想必他不会错过,若此,他心神定会全部放在解封之上,自身力量最是空虚,我们趁此刻发难,定能事半功倍。”
齐长老立刻上前附和,“许长老所言甚是,现门下众妖皆已准备妥当,若万千妖魔一同围剿,那尸王绝无脱身之机!”
一旁肖长老轻咳一声,缓步走出,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诸位切莫心急。子时虽为尸王力量最弱之际,可天地阴气鼎盛,也是他尸气弥漫最盛之时。门下道行浅薄的妖徒一旦不慎吸入,便会压制不住本体现出原形,数百年苦修一朝尽毁。依老朽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宜贸然强攻。”
许长老闻言,面色一沉,不耐地质问,“照肖长老这般说法,倘若今夜商议不出万全计策,我们便要眼睁睁错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一直厌烦肖长老凡事畏首畏尾、处处顾虑的模样。
“许长老,老朽并非阻拦,只是……”肖长老忙开口辩解。
不等他说完,齐长老便嗤笑一声打断着出言讥讽,“既然肖长老顾虑重重,不如你独自留在此地慢慢思索对策,我等众人先行领兵围剿,倒也算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