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满心一软,不与他计较了,有些同情的看着他想,“原来他一路走来,全都是为了修复他母亲残缺的魂魄。”
“可外界为什么传言是你亲手杀死了你母亲,我是不相信的啊。你虽然看着混不吝、脾气暴躁又冲,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弑母这种事的人。”
“你问题未免也太多了。别仗着你的血对我有用,就觉得可以随便打探我的私事。”郗楼眼眸变冷,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
“这混蛋!”越满在心里大骂一声,也怪自己不识趣,非得多问。
郗楼看见她被自己冷态度弄得没了声音,不由得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语气稍稍放软,“别总是瞎想瞎问……就是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拽着越满,迈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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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纳快步穿行在崇然宫的白玉长廊上,耳畔疾风掠过长廊,拂过他清泠冷峻的面颊,眉眼间仿佛凝了一层彻骨薄冰。
成宁紧随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侧死死攥紧的拳头上,心知他此刻蕴着极大的怒火。只是以这般盛怒的模样闯去崇然宫面见宫主,只会激化矛盾,平白惹得宫主不悦。
“妖神大人,我已经传讯给魔神大人,想来他此刻正赶回崇然宫,要不要稍作等候,与他一同入宫?”成宁压着声线请示。
前方急促的步伐忽然顿住,沛纳低声反问,“翡俊要回来了?”
“没错,藤屏刚才传信,他们正在加急返程。”
沛纳站在原地,思索片刻,魔界的力量,或许能成为眼下唯一的助力。
见他面色稍稍平复,成宁连忙顺势劝说,“妖神大人,不如我们先行回宫,静待魔神大人归来,从长计议商定对策,可好?”
“来不及了。”沛纳抬手按在眉心,眉宇间满是无力的焦灼,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今夜便是万年尸王破封之时,就算去往魔界求援,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说动三夫人出手相助。”
这是他活了漫长岁月里,第一次陷入这般束手无策的绝境。
成宁慌忙上前想要搀扶,眼底满是焦灼担忧。
沛纳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轻轻拨开成宁伸来的手,哑声道,“无碍。”
他往前挪了半步,心底仍有几分犹豫,良久才长叹一口气,“成宁,去崇然宫。”
他必须当面问清楚宫主的用意,明明知晓娘亲的肉身早无力支撑,为何迟迟不肯下令夺取神魂珏。
白衣猎猎,沛纳顺着穿堂浩荡长风,径直踏入空旷的崇然宫大殿。
值守的小妖仆尚且来不及上前通传,他便已然立在殿心。
小妖仆正要出声禀报,成宁及时抬手制止,低声吩咐,“先退下吧。”
小妖仆愣了愣,连忙躬身颔首,小心翼翼倒退着退出殿外。
高台玉座之上,郗召南安然端坐,双目轻闭,一副闲适静养的模样,仿佛刚才这场贸然闯入,丝毫没能惊扰到他。
沛纳立在殿中,目光死死钉在那人身上,胸腔里积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咽喉,他死死抿紧唇齿,硬生生将翻涌的戾气强压下去。
“你回来了。”高位上的人未曾睁眼,语气平淡无波,慢悠悠开口。
“回来了。”沛纳应声,字句里裹着隐忍的冷意。
“此番归来,心中作何打算?”
沛纳自鼻腔里泄出一抹凉薄的嗤笑:“呵,宫主这是在问我?”
“不然呢?成宁吗?”郗召南缓缓掀开眼皮,目光落在殿下怒意翻涌的沛纳身上。
身侧的成宁闻声身形猛地一僵,当即屏住呼吸,绷紧脊背不敢动。
“尽快强攻古墓,夺回神魂珏。”沛纳一字一顿,语气决绝。
“你有几分胜算?”
“无论胜算多少,我都必须一试。”
郗召南忽然放声长笑,完全无视沛纳胸中快要炸开的怒火。
沛纳指节攥得发白,沉声质问,“您为何发笑?”
“沛纳,我知你满心怨气,可你就没有静下心想一想,我这般安排,究竟是为何?”郗召南语气深长。
沛纳一听,他这是在说派他去取药一事,赌气一般道,“我想过了。我只清楚,宫主从来就没真心想要让我娘亲活过来。”
“一派胡言!”郗召南厉声呵斥。
“若您没有这般打算,明知娘亲肉身早已撑不了多久,为何还要拱手让出神魂珏?”
“你母亲虽是我妻,可郗楼同样是我郗召南的骨肉,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玄尸之气蚕食精元,最后化作一具干尸。”
“说到底,在您心中,永远都是他们母子最为要紧。”
“住口。”郗召南压下怒意,放缓了语气,“本座知你救母心切,一时被情绪蒙蔽了眼界。万年尸王唯有在月圆解封当夜,修为会跌至毕生最弱,早一时、晚一刻,皆会错失良机。此刻动手,才是胜算最高的时候。暂且搁置一己私情,合力抢夺神魂珏,才是当下唯一的正事。”
沛纳微微一怔,满眼难以置信,声音都带了几分错愕,“您……同意今夜出手夺取神魂珏?”
郗召南眸色沉沉,早已褪去刚才争执的愠怒,语气冷静而笃定,沉声吩咐,“传信池韵,散播万年尸王即将出世的消息,助神主大人今夜师出有名,顺利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