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满坐在石桌边啃着桃子,指尖漫不经心的拂过铃兰嫩白的花瓣,心里暗自犯嘀咕:这人莫名其妙把我掳到这儿,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她不敢明目张胆打量,只借着垂眸的空档,悄悄观察对面人的动静。
沛纳坐在石椅上,单手撑着石桌支着脑袋闭目养神,姿态闲散,仿佛对面根本没有旁人存在。
越满正暗自揣测,一道灵符忽然掠过眼前,直扑沛纳而去。
她刚要出声提醒,就见沛纳泰然自若地抬手一挡,灵符稳稳落进他掌心。待他缓缓睁眼,符纸已然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沛纳站起身,语声清淡,“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吃饱了!”越满想都没想立刻应声。
沛纳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般心急,莫非是有人在等你?”
“哪、哪有!就是累了,想回去歇息罢了。”越满低下头,伸手理了理衣衫。
“过来。”沛纳语声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来了。”越满暗自腹诽。每次听他这般发号施令,她都忍不住暗自较劲,恨不得当场反驳,质问他凭什么总是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可现实却是,对方话音刚落,她就得快步上前,还得小心翼翼央求他飞行时稳一些。
腰间如期被一臂牢牢圈住,越满心头微松。还好这一次,他没有再揪着她的衣领,有要将她悬在半空的意思。
转瞬之间,越满身形恍若化作一缕轻烟。片刻过后,当她双脚稳稳落地时,已然立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中。
她左右张望,满心震惊,这般手段,可远比飞行法术方便且温柔得多。
沛纳收回揽在她腰间的手,随手理了理衣衫上被越满攥出的褶皱。
“已到龙序城,你自行回陈府吧。”
头顶响起沛纳一贯清冷的声线。
“好。”越满往后退了半步,抬眸应道,“您忙去,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认得路?”沛纳又问道。
“认得……倒也不算认得。”她转头四下张望,随口回道,“没关系。陈府可是龙序城首富宅邸,就算我不识路,别人总会知道的,打听一下便知。
“好。”沛纳轻声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路上……当心些。”
越满心头诧异,暗自琢磨:他怎会忽然这般关照自己?她微微撇了撇嘴,总觉得哪里奇怪。他突然把她抓去,竟不是为了神魂珏的事。这次与他一起,她分明察觉他温和了不少,只有言语间依旧清冷矜贵。
越满怔怔点头,低声应着“哦”,受宠若惊般频频回头张望,快步匆匆跑出了小巷。
越满刚踏出巷口,成宁便自暗处现身,躬身行礼,“妖神大人,秦墨岭已在等候。”
沛纳转过身,缓缓展开玉骨扇,淡淡道,“走吧,取药。”
话音落,两人同时旋身,顷刻间隐去踪迹。
———
龙序城某客栈的雅致上房内。
秦墨岭端坐桌前,慢酌杯中酒,静候沛纳赴约。
片刻后,房门响起叩击声,秦墨岭扬声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沛纳偕同成宁缓步走入。秦墨岭连忙起身,躬身上前见礼,“妖神大人,您来了。”
“嗯。”沛纳随口应着,径直迈步走入屋内,在圆桌旁落座。秦墨岭随即侍立在他身前。
“妖神大人,这是此次的贡丸。”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琉璃小瓶,递到沛纳面前。
沛纳抬眸示意,成宁伸手接过瓶器,启瓶嗅闻。浓烈药气直冲鼻腔,她猝不及防偏过身子,举袖掩唇轻咳数声。待气息平复后,她面露疑色开口,“这药,和往日的截然不同。”
成宁话音刚落,秦墨岭连忙回道,“成姑娘说得不错。此番药丸确有改动,皆是宫主吩咐,在下只是依令行事。”
沛纳闻言猛然起身,“当真奉宫主之命改动了药方?”
“正是。妖神大人,若无宫主授意,小人绝不敢擅改。”
“如今药效和从前相比,有何不同?”
“这……”秦墨岭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迟迟不敢答话。
“快说!”
一股凛冽寒意骤然压下,秦墨岭脊背发凉,垂首不敢抬头,语气断断续续,“此药撤去了原本温和的药性,烈性提至七分。若是夫人遗体受不住这股药力,恐怕便会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彻骨寒意瞬间席卷沛纳全身。“万万不可!娘亲离世已有两百多年,纵使肉身一直妥善保存,也早已不复完好。这般烈性丹药,她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
他话音一冷,厉声下令,“换回原先的药。”
“妖神大人,这……恐怕办不到。”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