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剧本摊着盖到自己脸上，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咔，情绪不对。”

“咔，太不自然了。”

“咔……”

孙导靠坐在折叠椅上，眉毛拧成了一团，手里的板子就没休息过：“停一下，小贺你过来。”

“我再和你解释一下这里应该体现的情绪，你记住了。”孙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

今天出的是外景，四周不时传来其他主演抱怨的声音，甚至有几位直接上了车。原本的艳阳天渐渐弥漫上水汽，贺绥安垂着眼站在原地，嘴上的笑不知道是该留着还是该收回，

他大概是真的不适合演戏，

在这场戏NG第30次的时候，水汽凝结到了极点，大片乌云聚集在了剧组根据地上方，孙导抬手叫停了工作人员：“收工吧。”

“不录了？”副导满头的汗，“下雨了可以先录后面几镜，省的再人工降，”

“收工。”

孙导懒得再费口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拎起小马扎头也没回地上了房车。

雨下的很快，几乎是听着车发动的响下的，贺绥安看着渐渐远去的尾气，有些不知所措的蹲了下来，雨水顺着他发丝往下落，有几滴会揣测人心的往他眼睛处淌，小吴撑着伞走过来默默站着，贺绥安仰起头看他：“我好没用。”

三十遍，整整三十遍，

一整个剧组陪他耗了整整三十遍，

他偷的来热度，偷的来角色，但这些不属于他的早晚会被收回去，过几天……不，也许过了今天孙导就要遣他走了。

小吴举着伞看着前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绥安按了按眼眶，从地上站起来，顺着小吴看着的方向看过去：“你看见了什么？”

小吴愣了一下，摇头，

“我也什么都没看见，”他说着抬手把小吴的墨镜摘了下来，戴到自己脸上，“走吧。”

……有度数。小吴默默道。

回到酒店，贺绥安淋了雨，多在浴缸里泡了会才出来。他的房间朝阳，有一个落地的大飘窗，他坐到床边看着上面的水滴变成水线，再从水线变得消失不见，

手机突然响起一声，

贺绥安捞起来看了眼，

是个叫“1”的给他发了条微信，特别精简的两个字：“开门。”

他愣了愣，又把手机丢回了床上，可能是淋雨感冒了，今天回来的路上就感觉晕呼呼的，老出现幻觉，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点，贺绥安擦着头发，注意力又转回雨幕，

手机却再次响起一声，

还是“1”发来的，

这次是一张图片，

图片没办法直接显示，贺绥安只好解锁了手机，在看清图片以及聊天页面最顶上的一段话时，他混沌的脑子终于开了机，

1……是梁与淮啊！

对方正在输入中已经提示了两遍，梁与淮盯着屏幕上自己刚发送出去的照片发愣，

“哦哦”

提示终于消失了，对话框多了一行字，梁与淮扬了扬唇，房间里很快响起趿拖鞋的动静，

门被人拉开，面前的人像是刚洗完澡，脸上和头顶还有蒸腾出的热气，随着拉门的动作一个劲的往他的鼻息里扑，

梁与淮怔怔地看了几秒，

“你怎么来了？”贺绥安表情很呆，

梁与淮盯着他没说话，喉结滚了滚，

“孙导让我帮你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