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到让贺绥安觉得不止是这个别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有人吗?”贺绥安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些,他想着梁与淮应该在阁楼,抬手把手电筒往远处照着,
但还没等他踏上楼梯,手电筒就闪了几下想要罢工,贺绥安皱眉拍了拍开关,想着把里面的水拍出来,结果……
光彻底熄了。
他果然跟别墅八字不合,
贺绥安得出结论,看着眼前黑漆漆一片,他干脆把眼睛闭上,整个人攀上扶手,半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找台阶,可惜没等他找到,耳边就传来一阵幽幽的哭声,
那声音很低,像是隐忍到了极致,
贺绥安吓得差点从楼梯上跳起来,刚踩上台阶的脚拐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凉气,犹豫半天才冲着一团黑小声开口,“……是你吗?”
“是不是你?”贺绥安在黑暗里抿抿唇,加大声音又问了句,“哥?”
没人回应,那阵哭声从小声啜泣变成了抽抽搭搭,贺绥安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要炸开了,有些崩溃地喊出声,
“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别墅安静了几秒后,哭声停了下来,
贺绥安没想到它还挺听话,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嘚瑟不出来,忍了半天鸡皮疙瘩才继续往上爬,
也不知道是他闭着眼走路太慢还是楼梯被拉长了,贺绥安走了半天也没走到二楼的平台,
他心里泛起嘀咕,之前这楼梯有这么长吗?
不会是碰上什么异世界了吧!
贺绥安脑子嗡地炸开,汗毛竖的比刚才还高,
这栋别墅传说是真的?
全家失踪其实是不小心踏入了异世界,就跟他现在一样!
别墅里的那个人……其实只有他能看见,
他突然想到梁与淮,越想越觉得腿开始发沉,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轰!”
一声要爆炸了似的雷声和一条要把整个老城区点亮的闪电同时炸响,
贺绥安感觉自己小腿发软,恰巧这个时候脚踏上了二楼平台,他弯下腰想蹲下来缓缓,
结果手刚垂下来就碰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甚至还有温度,
“啊!!”
贺绥安一下蹦的老高,前后左右都不分的到处乱跑,然后“咚”一声,被一个触感柔软的障碍物给绊倒了,
他整个人都跌倒在那片软乎乎的“障碍物”上,“障碍物”似乎哼了声,贺绥安已经快要被吓傻了,不停的发着抖,边抖边想往后面退,眼睛连条缝都不敢睁,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该大半夜往外面跑,就不该……
肩膀突然被戳了下,贺绥安身子一僵,透着眼皮感觉到天上又下了道闪电,白花花的一片,
他眼睛眯起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前看过去,
眼前是一张青白的人脸,在闪光下瞳孔紧盯着他,眼白处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嘴唇绷成了一条线,弧度向下撇着,
这个场景真挺吓人的,贺绥安差点一嗓子吼出来,但他抖了抖,忍住了,
“……哥?”
他抹了把被吓出冷汗的额头,张开嘴半天才叫了声,
来别墅的路上贺绥安想了很多,想着如果真是他的错,那他就道歉,道完歉把梁与淮打一顿,如果不是他的错,他就先把梁与淮打一顿,打完再道歉,
但所有的质问都在见到梁与淮的这一刻哑了火,
他清楚的看见眼前那双漆黑的瞳孔外,红了一整圈的眼尾,
梁与淮哭了。
贺绥安嘴唇动了动,“你……”
梁与淮瞪着贺绥安半天才反应过来,把头偏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估计哭了很久,
贺绥安怔怔地看他,想说话,却在出声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憋了一路的质问和满肚子的恼火竟然全都不见了,
“我,”贺绥安好半天才张开嘴,身体往前移了移,离梁与淮近了点后,又把嘴闭上了,
他刚才移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梁与淮垂在地面的手,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冰冷和颤抖让贺绥安彻底哑然,
“我来是想告诉你。”别墅沉默了好久,早就融入了夜里,但贺绥安还是仰起头想努力看清身前的人,“球球变成小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