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与淮不想再和他说话了,扭过头去看窗外,
“我给它做了手术,还洗了澡。”贺绥安想碰梁与淮的肩膀,但被梁与淮瞪走了,“还给你。”
他不由分说地把狐狸猪塞进梁与淮掌心,塞完后顺着梁与淮的视线一起看窗外,
“哎!那鸟窝里有蛋!”
“什么鸟生的呀!”贺绥安特别兴奋地指着树杈上多出来的两颗蛋,他从前老带着胖子孙子去爬树,就是为了偷鸟蛋煎着吃,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他嘟囔了句,垂下脑袋看了眼始终没动静的梁与淮,突然抬手把玻璃窗打开,扭身跑了出去。
梁与淮皱眉举着狐狸猪,刚才贺绥安拿着的时候他还没看到,现在那道缝的乱七八糟的口子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丑就算了,
这么白的一只狐狸,到底为什么要用黑线去缝。
梁与淮想不明白,又觉得这么丑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他手里,于是向后举了过去,
……直到胳膊举酸了也没人接。
他正要扭头,老樟树那传来一阵扑腾的声音,“哥!哥!”
梁与淮站到窗前看了过去,
贺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后蹿到了树顶,正举着一颗鸟蛋冲他傻笑,“你接住!”
说着就要抬手把鸟蛋砸进来,梁与淮在看清他手里东西的时候瞳孔猛缩了一下,“别扔。”
来不及了,鸟蛋啪嗒一下穿过窗户砸在了梁与淮脸上,
“……”
梁与淮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爆发出了一个月以来从没表达过的强烈情绪,他攥紧拳头看向树杈上边乐边摆手的贺绥安,一字一句地喊他名字,
“贺,绥,安!”
看到已经完全变了脸色的梁与淮,贺绥安把笑收了,又举着一个蛋爬到距离窗户最近的树杈上,边看着梁与淮越来越黑的脸边小心翼翼地伸长胳膊把鸟蛋放到桌上,
“对不起。”他盯着梁与淮说了句,又够着胳膊想把他脸上的脏擦掉,但被梁与淮甩到了一边。
贺绥安有点着急,直接从窗户钻了进来,这次没有遮挡物,他很顺利就落了地,
“本来想着两个蛋我们一人一个的,但是被我弄砸了。”贺绥安舔了舔唇,看起来很无辜,“这个蛋给你吃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煎鸟蛋很好吃,我下次再偷点带给你。”
梁与淮很想把贺绥安脑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鸟蛋和狐狸猪,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说要吃什么?”
贺绥安指了指桌上,“煎鸟蛋,可香了!”
“你…吃这个?”梁与淮想咬下嘴唇,但一触及到脸上那滑腻腻的感觉他就忍不住犯恶心,“不能吃。”
他扯了张纸想把脸上的脏污擦掉,
“为什么?”贺绥安瞪大眼睛看他动作,
梁与淮被他盯的火更大了,强压住想骂人的冲动,又扯了几张纸背过身擦,
贺绥安还没死心,捏起桌上那颗蛋在手心搓来搓去,“为什么不能吃啊,煎鸟蛋真的特别好吃,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呗?”
“不。”梁与淮把脸擦干净,听到贺绥安的话嫌恶地皱皱眉头,转过身把纸团砸到了他身上,“我不吃。”
贺绥安手里攥着鸟蛋,看着纸团朝他飞过来没换手接,心里却因为梁与淮这句话乐开了花,虽然他也很想让梁与淮尝尝到底有多好吃,但人家既然不吃,他就只好自己吃了,
嘴上的笑刚要扬起,
“你也不准吃。”梁与淮就冷着声音把他脸上的表情压了下去,
还没等贺绥安抗议,梁与淮又抬手指了指窗外发现被偷家后正在樟树树顶盘旋的鸟,“还给它,”
“不行!”
贺绥安立马喊了句,又转身把玻璃窗给锁上了才继续,“它会啄死我的!”
梁与淮有点不耐烦了,推开挡他路的贺绥安,“那你自己养。”
想了想又说,“把它变成鸟我就不生气了。”
他是怕贺绥安把鸟蛋偷吃了才加上这句话的,但等话一落地,他又皱皱眉开始后悔,
自己和贺绥安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也压根不想和贺绥安做朋友,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情绪,
梁与淮偏过脸,坐到椅子上,
身旁的人好像叹了一口气,梁与淮把书往后翻了几页,注意力却一点没放在字上,
“那好吧。”贺绥安失落地把鸟蛋放到自己带过来的塑料袋里,在一阵霹雳啪啦的声响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它要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鸟呀。”
“要是我保证能把它变成鸟,你能提前不生我气吗?”
贺绥安用指尖戳了戳梁与淮的后背,梁与淮掐着书页的手松了下来,没有躲开贺绥安的触碰,
“嗯。”
“太好了!”
贺绥安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两下,直到袋子里的蛋发出咣咣的声音他才停下,又小心地瞄了一眼才去看梁与淮,“那明天你还会给我开门吗?”
梁与淮听见贺绥安的话顿了顿,半晌把书合上,不耐烦的“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