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举着盘子的手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少爷是在和她说话,她哎了一声回头看过去发现少爷已经没了影。
梁与淮回阁楼看了会书,他下学期就念五年级了,他不确定梁建和那个女人会不会让他在开学之前回学校,
大概不会吧。
他握着铅笔的手在白纸上用力划了一道,他也不想回去。
玻璃窗外似乎传来一声动静,自从那天贺绥安闯进他家后,他的窗户再也没打开过,
梁与淮的视线落在窗上,透着玻璃看见是樟树顶发出的动静,
一只珠颈斑鸠正在树叶里来回的飞,翅膀打的整个树顶都在晃悠,梁与淮看了好久才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然后他刚翻完页的手就僵了僵,胳膊悬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书上的字,
书上一处被人用铅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提着一行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的字,
“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我的字典里找不到,贺绥安问。”
梁与淮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三遍才看明白“贺绥安问”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紧锁着眉把书本合上,想了想又翻开那一页,拿起铅笔在贺绥安狗爬一样的字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别问我。”
写完盯着那页有问有答的纸又皱了皱眉,拿出橡皮想擦掉,
“咚。”
院子里传来一声梁与淮熟悉的落地声,他眉毛皱的更深了,连嘴角都不自觉往下撇了撇,
贺绥安摆了个单膝跪地的动作,一手撑着地一手握着个塑料袋,
梁与淮不知道贺绥安又想做什么,视线落在他手里那个白色画着笑脸的袋子盯了很久,
他靠在玻璃窗上,特意看了一眼有没有锁上,谁知道贺绥安压根没想着爬树,就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窗户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搞什么鬼。
梁与淮错开贺绥安看过来的视线,最后干脆坐回了椅子上继续看书,
但他一低头就看见摊开那页明晃晃写着“贺绥安问”的字迹,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又站起来去看窗外,
刚才乖乖站在树下的人却不见了,
梁与淮动作怔了一下,正想往树顶看过去,大厅就传来一道叩门声,
“你在家吗?”
紧接着贺绥安脆生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一边叩着门一边叫着,大有一种梁与淮不开门他就在门口喊一整天的气势,
梁与淮烦躁地垂下眼,半晌捞出放在抽屉里的遥控器按下,
楼下很快传来贺绥安惊奇的声音,他把遥控器扔到桌子上,看了眼打开的抽屉,抬手砰一声合上,
“……是你开的门吗?”
贺绥安进阁楼之后站了很久才出声,
是鬼。
梁与淮坐在桌前翻书,头也没回地在心说,
“对不起。”贺绥安往前走了两步,垂着头攥了攥手里的袋子,想起爷爷的话,先给梁与淮道了个歉,
梁与淮扭过头看了他几眼没说话,
贺绥安还是垂着脑袋,自顾自道着歉,等一股脑把话说完才抬起头,对上梁与淮的眼睛有些犹豫,“你能原谅我吗?”
梁与淮怔了怔,他其实压根没仔细听贺绥安的话,张着嘴半天没开口,
不能,你赶紧滚。
这句话在对上贺绥安那双带着点期待的眼眸后卡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
鬼使神差的,在贺绥安冲着他眨巴第三次眼时,梁与淮嘴里蹦出了一个音节。
“真的吗!”贺绥安眨眨眼,他的眼睛就像一颗很大的黑葡萄,又水润又光亮。
梁与淮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半晌才错开视线,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听见贺绥安问他,余光瞥到贺绥安偏着的脑袋的动作,
但他没有回答,收回视线转过了身,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他不想在这栋别墅说自己姓梁,怕陈婉怪他。
“你不说话我就乱叫了。”贺绥安撇了撇嘴,把歪着的脑袋摆正,“哥,我把狐狸修好了。”
说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塑料袋声就迎了过来,
梁与淮攥着书页的手抖了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身,刚想开口让贺绥安不许叫他哥,就被一团白色糊住了视线,
“……”
他把白色往后推了推,盯着依稀能辨认出脸的狐狸问,
“这是什么?”
“你的狐狸。”贺绥安捏着已经变异的狐狸特别真诚地说,
梁与淮盯着这坨棉花快要多到爆炸的娃娃,好半天才咬了咬后槽牙,“是你的猪吧。”
他说完后看着贺绥安的脸愣了愣,在察觉到贺绥安也有点愣神后,冷哼一声拍开那只长得像猪的狐狸,
“你居然会损人!”贺绥安比第一次看见别墅门会自己开还要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