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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夫君日日宠幸我 > 第30章 沉在水里的账

第30章 沉在水里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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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木还没开口,他已经说完了。

她心口微微一动。

“好。”

追船越来越近。

沈家弟子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前船停下!”

“交出书外页!”

“半妖若敢阻拦,就地诛杀!”

吴青眼底青色微沉。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船尾,抬手凝出一层淡淡青息。

只是青息。

没有深层妖力。

林木木一边盯着他,一边盯着水下铁线。

老陈额头全是汗。

“快了。”

陆知章咬牙。

“拉!”

水面忽然破开。

一只黑色铁匣被拖了上来。

铁匣不过两尺长,外面裹着厚厚的河泥,角上缠着一截已经腐烂的麻绳。

匣面上,有一个几乎被泥盖住的刻字。

白七。

老陈看见那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

“大哥……”

林木木也屏住呼吸。

真的有。

白七船号的铁匣。

二十多年,沉在水里的账。

追船已经逼近。

一道符火从对面船头飞来。

吴青抬手。

青息展开,符火炸开,火星落满河面。

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林木木立刻看他。

“吴青?”

吴青声音很低:

“还能撑。”

“多久?”

“半刻。”

林木木立刻转头。

“老陈,能走吗?”

老陈猛地回神,抓起船篙。

“能!”

陆知章把铁匣拖进船舱。

桑婆立刻把一包药粉洒在船尾。

药粉落入水中,水面腾起一片灰白雾气。

追船上的沈家弟子咳嗽起来。

白三船借着水流和雾气,猛地往下游冲去。

吴青站在船尾,青息仍撑着。

林木木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心口一紧。

“够了,收。”

吴青没有立刻收。

“还有符。”

“雾挡住了。”

“还有一息。”

林木木直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袖口。

“吴青,收。”

这一次,吴青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收回青息。

符火没有再追上来。

雾气挡住了沈家船。

白三船顺着急流驶出那片黑水。

吴青收手的一瞬,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林木木扶住他。

“坐下。”

吴青道:

“我……”

“坐下。”

她声音冷下来。

吴青终于坐下。

林木木低头查看他的手。

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一点。

血不多。

但他的指尖冷得吓人。

林木木咬牙,回头喊:

“桑婆!”

桑婆已经拿药过来。

“这次还算听话。”

她一边处理吴青掌心,一边冷声道。

“再撑十息,今晚你又得发疯。”

吴青垂眼。

“我收了。”

桑婆一顿。

林木木也一顿。

吴青低声道:

“她叫我收,我收了。”

林木木看着他。

心里忽然软得厉害。

这个人像在证明。

证明他听得见。

证明他没有失控。

证明他没有让她失望。

林木木放轻声音。

“我知道。”

“你做到了。”

吴青眼底轻轻动了一下。

船舱里,陆知章已经开始清理铁匣上的河泥。

老陈跪坐在旁边,死死盯着那只匣子。

他手在抖。

像要去碰,又不敢。

陆知章摸到铁匣边缘,皱眉。

“有锁。”

老陈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生锈的小钥匙。

“这个。”

几人都看向他。

老陈声音发哑。

“我大哥出事前,给过我一把钥匙。”

“他说,若有一天白七回来,就用这个开。”

“我以为他疯了。”

“白七船都沉了,怎么还会回来?”

他看着铁匣,眼睛越来越红。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林木木心里也有点发酸。

二十多年。

一把钥匙。

一句没人听懂的话。

白七回来。

现在它真的回来了。

老陈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铁匣里面没有尸骨。

也没有金银。

只有一卷被蜡封住的账纸,还有一块小小的布。

布已经发黑,像婴儿襁褓的一角。

老陈呼吸一滞。

陆知章小心拆开蜡封。

账纸虽然受潮,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林木木凑过去。

第一行字映入眼中。

【六月初三,夜渡,沈照玄重伤,未醒。】

林木木心口一跳。

不是无名男。

是沈照玄。

第二行:

【同船黑木箱一只,箱中有婴啼。】

林木木呼吸一滞。

婴儿。

那句“船上不止一个人”是真的。

黑木箱里有婴儿。

她继续往下看。

【六月初四,沈氏命我再渡,欲沉箱于白水。】

【箱中婴儿尚活。】

老陈脸色惨白。

“大哥……”

林木木手指慢慢收紧。

沈家要沉箱。

箱中婴儿尚活。

也就是说,沈家当年不只是要处理沈照玄。

还要处理一个婴儿。

那婴儿是谁?

她心口发冷,继续看。

【吾不忍,私开箱。】

【婴左腕有青鳞印。】

林木木猛地看向吴青。

吴青也看着那行字。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

左腕。

青鳞印。

吴青的手腕上,早已经没有那样的印记。

但林木木记得,青蘅遗骨胸口那片青鳞没入他眉心时,他身上的妖息曾变得很深。

这个婴儿极可能就是吴青。

可问题是,吴青后来为什么会被留在赵家村?

陈水生又做了什么?

她继续往下看。

【沈氏追至,吾以死婴换箱。】

【真婴交一女子带走,往赵家村。】

林木木脑子嗡了一下。

死婴换箱。

真婴带走。

往赵家村。

船舱里死一般安静。

老陈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哥……他救了那孩子?”

陆知章低声道:

“看来是。”

桑婆看向吴青。

吴青盯着那卷账纸,一动不动。

林木木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看最后一行。

【若有人见此账,告诉那孩子:白七无愧。】

老陈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低下头,用手死死捂住脸。

“白七无愧……”

他声音哑得厉害。

“大哥……”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人说话。

河水拍着船身。

月光照在那卷湿账纸上,像一层迟来的白光。

林木木眼眶也有点热。

她看向吴青。

“吴青。”

吴青抬眼。

林木木声音很轻:

“陈水生救过你。”

吴青看着那卷账纸。

很久后,他低声道:

“嗯。”

林木木又道:

“这次不是沈家说。”

“是白七账纸。”

“是他自己留下的证词。”

吴青眼底微微一动。

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落进水里:

“我知道。”

林木木拿起笔,手指有些发抖。

但她还是把每一条都抄了下来。

六月初三,沈照玄重伤未醒。

同船黑木箱一只,箱中有婴啼。

六月初四,沈氏欲沉箱于白水,箱中婴儿尚活。

陈水生私开箱,见婴左腕有青鳞印。

陈水生以死婴换箱,真婴交女子带往赵家村。

白七无愧。

写到最后四个字时,她停了很久。

最后,她用笔圈起来。

白七无愧。

老陈看着那四个字,眼泪还没停。

他哑声道:

“姑娘。”

“嗯。”

“这能证明我大哥不是沈家说的死得其所吗?”

林木木抬头看他。

“能。”

她又道:

“至少在我们的记录里,能。”

老陈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却像终于吐出一口压了二十多年的气。

林木木把账纸小心包好。

桑婆看着那块婴儿襁褓残布,忽然道:

“那女子是谁?”

林木木也意识到这一点。

真婴交一女子带走。

往赵家村。

这个女子是谁?

青蘅当时已经被镇?

还是还没有?

桑婆低声道:

“六月初三,青蘅可能已经重伤。”

“若她不能亲自带走孩子,那女子……”

陆知章接道:

“可能是青蘅信任的人。”

林木木心口一动。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赵家村里,有谁从一开始就知道红绳?

有谁能接触村里、沈家、林家?

又有谁二十多年后还在局里?

村长?

不。

陈水生说的是女子。

赵家村里的女人。

林木木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名字。

二婶。

她当初给林木木系红绳。

她知道红绳会疼。

她未必是主谋。

但她可能知道更多旧事。

林木木在纸上写:

“带婴女子”待查。赵家村女性旧人,重点:林家二婶?村长夫人?其他接生/祭祀相关者。

写完,她抬头看吴青。

吴青也在看她。

两人都明白。

赵家村还得回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顺着水,正在被推向白水。

被推向沈家更深的地界。

老陈撑着船,声音哑了些。

“前面就是白水渡。”

林木木抬头。

远处水面尽头,已经出现几点灯火。

比青石镇更亮。

也更冷。

桑婆把账纸和襁褓残布包好,递给林木木。

“收好。”

林木木接过。

她怀里的证据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重。

不是真的重。

是每一张纸、每一块布、每一枚铜牌后面,都压着一个被沈家改掉的人。

青蘅。

吴青。

沈照玄。

陈水生。

还有那个被拿来换箱的死婴。

林木木慢慢吐出一口气。

“到白水后,先找地方藏起来。”

陆知章道:

“白水有我一个旧友。”

桑婆冷笑。

“你旧友怎么这么多?”

陆知章道:

“瞎以前交的。”

桑婆道:

“靠谱吗?”

陆知章想了想。

“不太靠谱。”

林木木:“……”

她现在已经对“不太靠谱”这个评价麻木了。

“但能藏人?”

“能。”

“那就先去。”

吴青忽然道:

“有人在渡口。”

几人同时看向前方。

白水渡口的灯火下,隐约站着几个人。

白衣。

黑伞。

灯笼上写着沈字。

林木木心口一沉。

沈家又提前到了。

老陈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怎么这么快?”

陆知章侧耳听了片刻。

“不像追兵。”

桑婆皱眉。

“那是什么?”

陆知章道:

“像是在等人。”

林木木看着渡口。

夜色里,那几盏白灯笼静静挂着。

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就在这时,最中间那人抬起头。

白衣被河风吹起。

隔着这么远,林木木仍然认出了那道身影。

沈照白。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白水渡口。

像不是来追他们。

而是来迎他们。

林木木握紧怀里的账纸。

下一刻,沈照白的声音借着河风传来。

温和。

清晰。

“林姑娘。”

“白七的账,看完了吗?”

船上所有人都静了。

吴青眼底青色骤然沉下。

林木木心口发冷。

他知道。

沈照白知道他们会找到白七账纸。

那这到底是他们查出来的证据。

还是他故意放他们看见的下一页?

沈照白站在渡口,微微一笑。

“若看完了。”

“便该轮到我给你们看另一笔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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