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婆:“……”
陆知章:“……”
林木木看着吴青,很认真地说:
“下次我会先远距离唤名。”
“你若能回应,我再靠近。”
“你若不能回应,我先用别的方法引你注意,比如扔东西、让小青蛇绕后、让桑婆用药。”
小青蛇在旁边酒坛后探出头。
突然被点名,它整条蛇都僵住了。
林木木看着它。
“你是团队成员,要有心理准备。”
小青蛇默默缩回去。
陆知章笑得不行。
桑婆冷冷道:
“你让一条蛇绕后?”
林木木道:
“它体型小,机动性强。”
桑婆居然想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小青蛇:“……”
吴青看着她,眼底那点沉冷一点点散开。
不是完全好了。
但他终于不像刚才那样,把自己放在一个必须被隔离的位置。
林木木继续写:
后续优化:
一,入魔后不立刻近身,先远距离唤名。
二,确认回应后再接触。
三,若无回应,使用外部干扰,不直接靠近。
四,小青蛇可作为辅助干扰,但不得冒进。
五,桑婆准备镇息药粉。
六,陆知章负责观察沈家术法变化。
陆知章听见自己被安排了任务,挑眉。
“我也有?”
林木木头也不抬。
“你现在已经在项目里了。”
“项目?”
“就是这个烂摊子。”
陆知章笑了一声。
“倒也贴切。”
桑婆道:
“你别笑。”
“她安排得比你年轻时靠谱。”
陆知章:“……”
林木木写完,终于放下笔。
这场复盘让她心里安稳了一些。
可安稳之外,又有点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她知道,吴青刚才说的是真的。
入魔的他确实危险。
不是漂亮的危险。
也不是暧昧的危险。
是真的会杀人的危险。
而她刚才抱住他的那一下,成功了。
但这不代表每次都会成功。
她不能把自己的勇气神化。
也不能把吴青的自控想得太安全。
所以必须记。
必须提前想。
必须把“他会失控”当成事实处理,而不是只靠感情硬扛。
吴青忽然低声道:
“你怕了。”
林木木一顿。
她抬头看他。
“嗯。”
吴青眼睫微垂。
林木木继续道:
“但我不是今天才怕。”
吴青看她。
林木木道:
“从一开始我就怕。”
“怕蛇,怕死,怕咒,怕命书,怕沈照白,怕自己回不去。”
“今天只是多了一项。”
吴青声音很低。
“怕我。”
林木木看着他。
地窖里灯火很暗。
他的脸色仍旧苍白,眼底青色还没完全退干净,唇边那点血迹已经擦掉了,却仿佛还留着一点刚才入魔时的影子。
林木木没有否认。
“怕你失控。”
吴青垂眼。
林木木道:
“但我也怕你受伤。”
吴青一怔。
林木木继续道:
“怕你被他们逼疯。”
“怕你明明回来了,还觉得自己不该被我靠近。”
“怕你觉得自己只要危险,就应该一个人走远一点。”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楚。
“这些也都是怕。”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把那张复盘纸折好。
“所以不要把怕只理解成一种意思。”
“我怕。”
“但我还在这里。”
吴青眼底微微一动。
桑婆在旁边别开眼,像是不想看他们。
陆知章倒是很有兴趣。
“这姑娘说话确实有意思。”
桑婆冷冷道:
“闭嘴。”
陆知章立刻闭嘴。
林木木把复盘纸收进怀里,又看向吴青的伤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吴青这次没有立刻说没事。
他想了想。
“冷。”
林木木心口一紧。
“哪里冷?”
吴青道:
“妖骨。”
桑婆皱眉。
她上前按住吴青肩上伤口旁的穴位。
“入魔后反噬。”
林木木问:
“严重吗?”
桑婆道:
“三日内不许动深层妖力,否则下一次入魔会更快。”
“更快是什么意思?”
“这次是被锁妖符逼出来。”
桑婆道。
“下次可能你被碰一下,他就动。”
林木木心口一沉。
这太危险了。
吴青看向她。
“我会离你远些。”
林木木立刻抬眼。
“刚复盘完你就忘了?”
吴青闭嘴。
桑婆冷笑。
“他听得懂,但改不了那么快。”
林木木当然知道。
人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
吴青习惯了后退。
习惯了不牵连别人。
习惯了觉得自己危险就该远离。
可问题是,现在蛇咒和妖息把他们绑在一起。
他越退,未必越安全。
林木木想了想,在纸上又写了一行:
吴青出现“远离即保护”倾向时,需提醒:退开不等于安全。
吴青看着那行字。
“这个也记?”
“当然。”
林木木道。
“这是认知风险。”
陆知章忍不住道:
“你还记认知风险?”
林木木认真点头。
“最容易出事的就是认知问题。”
陆知章沉默片刻。
“有理。”
桑婆把药粉收好,忽然问:
“无字书皮拿到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木木看向她。
“不是你安排吗?”
桑婆冷哼。
“我只是个卖药的。”
陆知章道:
“还是卖毒的。”
桑婆瞥他一眼。
陆知章识趣地闭嘴。
林木木想了想,把他们目前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青蘅药账。
青蘅玉扣。
青蘅遗骨拓字。
村祠记录纸。
原书残页。
无字书皮。
梦门清单。
入魔预案。
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
但是还缺一个关键。
沈氏是谁。
吴青真正的父亲是谁。
沈家为什么要用青蘅骨镇书,又为什么要以吴青血启书。
还有,沈照白现在到底算什么。
执笔傀?
改命者?
还是已经被命书反过来牵住的人?
林木木抬头。
“我们需要查沈氏血线。”
吴青眼神微沉。
陆知章道:
“你想查吴青父亲?”
林木木道:
“是。”
“怎么查?”
林木木看向他。
“你替沈家修过命书页。”
“桑婆有青蘅药账。”
“青蘅玉扣上有沈字。”
“无字阁有沈家烧过的书。”
她顿了顿。
“沈氏血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陆知章笑了。
“你这是准备把沈家祖宗八代翻出来?”
林木木道:
“他们把别人遗骨压祠堂下面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桑婆忽然笑了一声。
很冷。
“说得好。”
陆知章摸了摸下巴。
“要查沈氏血线,有个地方能查。”
林木木立刻问:
“哪里?”
陆知章道:
“青石镇有沈家外祠。”
林木木一怔。
“沈家外祠?”
“沈家本家不在这里。”
陆知章道。
“但青石镇有外祠,供沈家旁支牌位,也放一些旧籍。”
桑婆皱眉。
“那地方有沈家人守着。”
陆知章道:
“白天有。”
“晚上呢?”
“晚上也有。”
桑婆冷笑。
陆知章慢悠悠道:
“但今晚不一样。”
林木木问:
“哪里不一样?”
陆知章指了指无字阁方向。
“他们刚在无字阁前折了人。”
“接下来会把重心放在追查书外页上。”
“外祠那边,反而可能松。”
林木木点头。
“调虎离山后的空档。”
陆知章道:
“差不多。”
桑婆看向吴青。
“你不能去。”
吴青没有立刻说话。
桑婆道:
“沈家外祠的血符会认沈氏血线。”
“你一靠近,立刻会响。”
吴青垂眼。
林木木问:
“我可以去吗?”
桑婆看她。
“你身上有书外页气息,也危险。”
陆知章道:
“用无字书皮包住,能遮一阵。”
林木木立刻明白。
“也就是说,还是我去。”
陆知章点头。
桑婆道:
“我陪你。”
陆知章道:
“我也陪。”
林木木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毒药老太太。
一个瞎眼书铺老板。
她这个队伍配置真是越来越奇怪。
吴青低声道:
“我在外面。”
林木木看他。
吴青道:
“不靠近外祠。”
“但在你能叫到的地方。”
林木木点头。
“可以。”
说完,她又补充:
“如果发生意外,先按计划,不要直接入魔。”
吴青看着她。
“嗯。”
陆知章忽然道:
“你们俩现在像在商量怎么拆沈家祠堂。”
林木木看他。
“不是拆。”
陆知章挑眉。
林木木认真道:
“是审计。”
陆知章没听懂。
桑婆也没听懂。
只有吴青低声问:
“审计是什么?”
林木木想了想。
“就是查账。”
她抬头,看向地窖顶上透下来的一线微光。
“沈家欠了很多旧账。”
“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