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站出来说他那是虚假之谈,做事不对,认为他不应该小事化大,夸大其词。】
【被贬之后一年,他也依然心怀愤懑,十分不甘。】
刘禹锡冷笑:“这不是说王叔文或者我,别人连声援都做不得了吗?”
柳宗元见刘禹锡越发悲切,赶紧说:“天声说的是畎亩皂隶那种小官,杜相公明哲保身,韦相公还能帮你,我们去找他帮忙,他是宰相啊。”
韦执谊宅。
他看着刘禹锡的《吊张曲江》诗,扭头偷笑:“你这首真的是是讲张九龄吗?不过把世家大族出身的人,自小在京城长大,一贬谪就去送到不毛之地,这种报复真的太可怕了。”
柳宗元替刘禹锡提醒他:“劝劝陛下呀。”
韦执谊答应道:“好说。陛下近来是担忧太过,袁相公要是安抚不顺利,我们就叫神策行营出兵,何况郭家的旧部、姻亲多少干将,他们估计已经准备好了。刘辟就是一个书生,他哪里会对抗的了汾阳王郭子仪朔方军下来的将领?”
韦执谊转头安慰刘禹锡:“陛下就是被刘辟的事吓坏了,等这段日子过去,我叫你们回来。而且赈灾容易出结果,考功我托人给你们评好一点。梦得,放心,两位杜相公不会亏待你们。”
紫宸殿。
银烛照画屏,一晃一晃的灯影,令李纯反倒心里平静。
他默默数着风吹烛光的节律,忽然有一道影子破坏了氛围。
“我今天回去和家人说了,三川的事情呀,我们可以……”
“不需要你来出主意!”李纯怒火立马消下去,“……哎呀,你别着急,坐下来。我是担心退了你们家送来的宫女,你一直伤心。我那时好面子,诸位大臣都在,让他们发现我其实没有太上皇刻苦,这怎么能行?你还是该享乐享乐,也别让郭家的人担心了。”
“知道了。陛下早些休息。”
李纯叫住元妃郭氏:“你享乐的时候,也顾虑一点我,现在这个时局,节俭一点,我不想让大臣们以为我……”
“要不然军费我们家……”
“不用!”李纯藏不住愠怒。
“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李畅她最近有没有……”李纯忽然问道。
“你的妹妹,你自己问去。”
“郭环!”李纯对着元妃的背影大叫,但对方头也不回就走了。
李纯气得拍了下桌子。
登基之前的事,姑且不论,登基之后,升平大长公主立马献上宫女,郭环晚上求着李纯给她的兄弟好官,等到刘辟求节钺,郭环在李纯耳边推荐了很多可以去征讨剑南西川的人选。
先和谈,再用兵。
李纯知道不能心急。
可是郭环催得紧,宰相袁滋出发后没有确切音信,李纯也变得惶惶不安。
昨天,郭环说没了他们郭家大唐江山早就没了。
先帝用人,近臣那些文官奸邪,所以才有李实那样的人遭到京城百姓怨恨。
而他们华阴郭氏,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命令严苛,赏赐不均,手下的兵,必然君心不齐。
遇到剑南西川刘辟这样的事情,也是先看舆图谋划好,再做决定。
这不是擅于书法、精于下棋,多读几卷书就能学会的。
没有实际历练,没有言传身教,成不了事的。
李纯越想越气。
这难道是前世的因果吗?和郭环是孽缘,必须此生要还吗?
秋风吹得烛光忽明忽暗,或许只是李纯心思乱了。
【“人生未死间,千变万化,若不情恕于外,理遣于中,欲何为哉?”】
【莫名其妙含冤被贬,除了把一切归位命运,人还能怎样与自己和解呢?】
【他早年读过一些佛教,起初一知半解没当回事,没想到后来竟然派上了用场。】
【在土木丹漆之上饰以多宝的佛寺里,他能忘却世间的烦恼,和同僚同受八戒,成为香火因缘,自此时常相见,两人却只聊佛法。】
【朔望晨夕,他为离世的亲人做斋供。年复一年,他倾尽家财修缮一座佛寺,只为给朋友求来世的功德。】
【他也把自己的文集存在佛寺,让前来的人随意翻阅。】
【文集里多是一些赏花饮酒的诗,看了之后很多人会觉得无聊。】
【而去佛寺的那些人,各有心事的他们,穿过画有恶鬼的长廊,能读到安逸清闲的诗篇,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