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商场,祝宵一步三回头,对着秦漾千叮咛万嘱咐,让秦漾务必要在他跟老板砍价的时候把嘴闭紧。
秦漾感觉自己在男朋友心里可能是那种,妈妈跟衣服贩子砍价的时候,会站出来天真无邪地说“妈妈,我觉得老板给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然后被妈妈一个嘴巴子抽哭的傻小孩。
事实上刚留校的那几年,叶女士秦老师因为不满意他的决定,一度限制他的生活费,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他逼回国。他也曾剃头挑子两头谈,为了一袋米一捆菜跟人讨价还价过,也经常在平价超市蹲守打折处理的食材水果,也在临期商品店里和一群人抢购过泡面日用品。
在砍价这个方面,他自认为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但祝宵不这么觉得,就算他哥真擅长砍价,他也不想看到他哥做这种事。
祝宵昨晚就看中了一款车,那车标价6000,老板介绍完性能,祝宵开口就是:“5000,包上临时牌照,再多送一个头盔给我,我现在就骑走。”
老板用“你是不是来找茬”的表情剜了他一眼:“拿不了拿不了,这款车才上市不到两星期,我要让你砍成了,后面生意我还做不做了?你要想五千直接骑走,我建议你看另一款,那款原价5300,我可以勉强给你少个两三百。这款不可能。”
祝宵听完看都没看一眼老板指的另一款车。他绕着他相中的新款电驴转了两圈,一会儿摸摸坐垫的质感,一会儿看看后视镜的材质。老板一脸不爽地在旁边盯着他。
秦漾就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椅子底下趴着一只狸花猫,椅子把手上系着根小绳,像是特地放这儿逗猫咪用的。他俯身勾了勾绳子,过了十来秒,一只白手套从椅子底下伸出来,对着晃动的绳子抓了几下。
祝宵瞄了眼跟猫玩儿得不亦乐乎的秦漾,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拍完他扭过脸对老板说:“我知道这是新上市的款型,你要说这款如果大卖了,我这么跟你砍,那是我不道德。问题是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这车就已经暴露了很多性能上的问题。前两天不还闹了个新闻,这车卖点之一是超长续航,说是充满电的情况下80到100公里随便跑,结果有顾客提回家,第二天跑了还没70公里续航就拉闸了,这跟宣传的差得也太多了。”
老板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批量生产的东西,有个别质量问题很正常,出了问题咱们负责解决的呀,又不是没给补偿。小老弟,我们是一分钱一分货,你买回去要是出现了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你随时骑过来我给你换新的都行,但你要想拿这种个例来逼我做亏本买卖,那不好意思,我宁愿不挣你这一单。”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5400,我马上全款骑走。”祝宵拧了两下车把手,一脸淡定地做出退让。
老板无奈地笑出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你去别家,你看看你要是能用这个价买到同性能的这款,你过来找我,我免费送你俩头盔好吧。”
祝宵也跟着笑:“那你说个价。”
“最低5900,包上牌,多送你个头盔。”老板耸了耸肩,显然这已经是他近期给到的最优惠的价格。
祝宵不是很满意地皱了皱眉:“5650。”
“5750,包牌照,只配单个头盔。”老板一口咬定,“没商量的余地了,要买你就买,不买你就慢走。”
祝宵抓着下巴沉思了两秒,心一横,一锤定音地说:“5700,包牌照,多送个头盔。你跟我加个微信,三天之内我再介绍个人来你这儿,也买这款,5750的价你卖给她,怎么样?”
闻言,秦漾抬眸看了祝宵一眼,祝宵那表情不像是在唬人。秦漾就分神了这么几秒钟,狸花见绳子不动了,突然扒住椅子边缘探出半个头,没等秦漾回神,狸花一爪子拍在秦漾勾着绳子的手上。
“嘶——”秦漾垂眼一看,右手虎口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爪印,过了几秒,有血沿着破开的口子渗了出来。
老板还在考虑祝宵提的方案,祝宵一听到秦漾的声音立刻转身冲到他跟前,一把拉起他的手背,慌张道:“被抓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漾想说没事,还没开口,祝宵扭头严肃地问老板:“这猫是你店里养的吗?打过疫苗没?”
“打过的打过的,家养猫,抓一下没事的,我这手上腿上经常都是口子。”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着,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自家猫抓了人,怎么想都是他理亏。再加上这个年轻人精明得很,老板有点怕被他讹上,便转移注意力地招招手说:“哎哎,你刚说三天内介绍个新顾客,不是哄我的话术吧?”
祝宵找出随身带的湿巾,抽了一张帮秦漾擦掉血渍,满脸心疼地说:“走,去洗手间冲一下,冲完去医院打针破伤风。”
“害呀,就这么点口子哪用得着打什么破伤风啊。”老板直觉自己今天开门没看黄道吉日,车还没卖出去,钱包已经在瑟瑟发抖。
秦漾拿过湿巾攥在手里,捏了捏祝宵的手指:“没事的宝,虽然我的体质是有点差,但也不至于被抓一下就要打个破伤风。咱们先把车买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