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小天使，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啊哈哈，我果然看着就很成熟是吧。”孟照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其实我有个弟跟你长得很像，他——”

“祝宵。”秦漾走近，沉着嗓子叫了一声。

孟照搔后脑勺的动作顿住：“祝宵？”

“是我，孟哥。”祝宵尴尬地接道。

孟照眨了一下眼，愣了两秒，又眨了一下眼，他顺着祝宵的视线看向身边的秦漾：“……”

“哥，你怎么会来这儿？”祝宵局促不安地问。

孟照将两兄弟来回看了看，猛然反应过来：“老秦，你该不会——”

“嗯。”秦漾直白地盯着祝宵，祝宵被他看得心虚地垂下了眼皮，秦漾隐忍着不让自己失控，语气尽量平和地对孟照说，“抱歉骗了你，之前你在酒吧碰到的那个人就是祝宵，我今天就是来找他的。”

孟照脑回路绕地球走了一圈，用力皱起眉：“啥？？原来是这样吗？！我真特么服了。老秦你可真不够兄弟的，你弟是gay又咋了？我难道会乱说吗？我是那种大嘴巴吗？我都答应你不会招惹他了，你还信不过我？就非得编这么一出来糟蹋我的纯情？靠！我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陌生人！”

“小天……不是，小祝弟弟……操，这么说来，我水晶鞋就这么没了？”孟照想想又觉得可惜，他不敢骂秦漾，只能对着旁边的地板啐一口以泄心头之愤，啐完他抬起头，坚定不移地站在他好兄弟这边，试图劝祝宵回头是岸，“小祝弟弟，这地方乱，你哥这么大个直男跑来这种地方找你也是担心你出事。你看周围多少人在盯着你哥，你快去跟那边那位男同志说一声你哥来接你了，听话，赶紧跟你哥回去。”

秦漾一脸复杂地看了孟照一眼：“……”

孟照坚信自己的好兄弟是铁直，坚信他好兄弟是怕弟弟被坏男人骗，才会来这种地方逮人。

孟照的思维逻辑一向清奇，秦漾也懒得费口舌跟他解释，索性踩着台阶下了：“祝宵，听到了么？”

他这句话语气很淡，嗓音偏冷，祝宵有点被吓到。他急急忙忙地走到那个大背头男人跟前，跟那人比划着说了几句，那人瞥了秦漾孟照两眼，点点头后走了。

祝宵步子迟缓地平移到秦漾面前：“哥，我们出去吧。”

秦漾想跟孟照再道个歉，孟照心大得很，丢了水晶鞋那他再找辆南瓜车就行，他摆摆手先一步道：“你俩在这儿太引人注目了，赶紧走吧。”

两人上了车，秦漾点火开暖气。

车灯安静地亮着，排气管吐出汩汩白雾，引擎声低缓沉重，秦漾没松手刹，车轮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

祝宵两手在两腿裤子上搓了搓，小声地叫：“哥。”

“嗯。”

“你真的是来找我的吗？”祝宵怯生生地问。

秦漾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有些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

看他沉默不语，祝宵不知道哪根毛被拔了，突然急了起来：“你不是来找我的！我就知道！我都没跟你说过我会来，你怎么可能是来找我的？你来这儿干嘛？你想约男人？”

秦漾属实没料到会被倒打一耙：“这话不该我问你？你说的下了课有事就是来这种地方找男人？”

“你先回答我！”祝宵眼睛都急红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祝宵，你讲点理行不行。”秦漾没好气地看着他，“是我看到你在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身边除了孟照还有其他人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约人了？”

“你、你跟孟哥……”

“你想清楚再说话。”秦漾打断他被孟照同质化的清奇逻辑，“现在是我在问你，你为什么来这个酒吧，之前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来了，为什么还要来？”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祝宵把下嘴唇咬得快冒血了才松口，用一种看似很强势的口吻说着毫无底气的话，“秦漾，你不能因为我没有立马答应你你就三心二意，就跑来这种地方找别人，你说要追我，这才几天你就按捺不住了，就觉得腻了烦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秦漾感觉脑袋有点沉，好像有顶帽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他头上。他把胸口那股郁气拨到一边，耐着性子给出解释：“我没有三心二意，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别人。我今天跟郑延要了你上课的地址，想偷偷去接你，结果你上了辆出租车，我跟着你坐的出租车才来了这个地方。”

“我说得够清楚么？”秦漾淡声问。

祝宵呆了半晌才消化完秦漾说的话，他愣愣地张了下嘴：“……哦。”

“现在该我问你了。”秦漾余光瞥着他绞在一起的手指，单手掌着方向盘，“你明知道我在追你，还来这里钓男人？怎么，在你眼里，我还不如那个大背头？”

“没有，不是那样的，哥。”祝宵这会儿不敢直呼大名了，音量也低了下去。他手伸进棉服衣兜，从里面摸出一粒耳钉，捏着递给秦漾看，“我不是跟你说我耳钉丢了么，上次我被那酒吧那些人吓到，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耳钉就是在那个时候掉的，然后被刚才那个背头捡到了。他发了个帖子，我刚好在同城刷到，就联系了他，他说他在这里，我就过来找他拿了。”

等秦漾确认过后，祝宵揣回耳钉，两手重新搭在一起，说：“这个耳钉是清姐送我的生日礼物，挺贵重的，我给了那个背头一千块的感谢费他才肯还给我呢。”

秦漾凝神看了他两秒：“就这样？那你刚才跟他出来是要做什么？”

“我拿了我就准备走了，他说他出来抽根烟，就顺便一起走了几步，我就跟他说谢谢啊，他就说没事啊反正也收钱了吧啦吧啦就这样。”祝宵越说越坦荡，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秦漾胸口那股气勉强顺了下去：“以后不准再来这种地方。”

“你也不能来！”祝宵气势汹汹地叫了一嗓，叫完他意识到自己太激动，绷直的肩膀又缩了回去，“如、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跟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我这个人很专一的，你要我放下中央空调多看看你，我在努力了，所以你也得让我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秦漾眸光动了动。

看到祝宵一脸“我为了你放弃了我深爱的男人，你要对得起我”的表情，秦漾既心疼又止不住地兴奋。他伸手过去轻轻拨开祝宵绞在一起的两只手，勾住他右手的小拇指，很正式地对他说：“嗯，我跟你保证。”

祝宵抿着嘴巴盯着他们缠在一起的小指，静默了片刻，他说：“哥，你还记得你欠我四拳吧。”

“嗯。”

“我臂力小，你身体又那么结实，我打你也打不痛。”祝宵语气渐渐变弱，“我，我能把那四拳换成别的吗？”

“你想换成什么？”秦漾捏了捏他小指边缘的肉。

“你过来点，我告诉你。”祝宵把手抽出来，朝他弯了弯手掌。

秦漾倾身过去，等了许久，祝宵一句话也没说。

秦漾纳闷儿地瞥了他一眼，正想问他到底要说什么，祝宵忽然仰起脖子，紧闭双眼，顶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在他脸颊靠近耳边的位置，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