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祝宵现在雷厉风行的性格来推断,一旦他和那个中央空调心意相通,他说不定马上就会着手办理各种手续,带着中央空调移居到同性可婚的国家。
对了,还有小年轻,祝宵应该会把小年轻也带走。
那个中央空调是不是会在和祝宵同居的房子里,揉着小年轻的脑袋,对小年轻说“真是爸爸的乖狗”?
想到这里,秦漾胸口遽然涌起一阵烦闷,仿佛塞了一辆大卡车,从呼吸道一路堵至胃部,刚喝进肚的甜水突然发酸,酸到他毫不自知地就皱紧了眉头,眼神冷得像藏了刀子,向来温和的脸色迎来难得一见的失控。
孟照在微信上跟人聊会儿骚的功夫,他好兄弟周身的气场都变了。他赶紧灭了屏幕揣起手机,关心道:“兄弟,你咋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这热托迪做得太难喝了,要不我让人给你换杯别的?”
秦漾骤然回神,松开不知何时紧攥的拳头,扯了两下衣领给自己透气,随即收拾好面部情绪,无事发生一样应道:“不难喝,刚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情。”
这次他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正巧音乐落向尾声,动感的乐器依次褪去,酒吧渐渐静了下来,他的这句话和光影一起投落到了背后。
空气凝结,祝宵和魏梦清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两人同时不敢置信地把头转了过来。
祝宵看着秦漾直挺的脖颈,颤巍巍地叫了声:“哥?”
秦漾眉眼如常地偏了下脸:“嗯。”
自从在打铁门口碰到过秦漾一次之后,魏梦清就差把“隔墙有耳”四个字纹身上,每次聊到跟祝宵有关的事她都格外谨慎。不过保守起见她还是在心里火速复了个盘:她刚才有提到祝宵暗恋对象的名字吗?没有。有提到会被当事人听出来的特征吗?貌似也没有。OK,safe,她又一次保全了祝宵这块易碎玻璃。
复盘完的下一秒,秦漾和孟照已经来到他们卡座的台阶前,魏梦清支起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节的微笑:“秦老板好呀。”
“魏小姐好。”秦漾轻点了下头。
魏梦清一只手横在秦漾面前,使着非常浅显易懂的眼色对自己的好姐妹们说:“这位就是祝宵那个开宠物用品店的哥。”
“喔——”几人异口同声,默契地把“开宠物用品店”替换成了“中央空调”。她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当事人,各自在心里细品魏梦清说的那句“那个人光凭脸和身材,就注定不可能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
难怪咱们祝师弟会暗恋一个中央空调这么多年。
撇开滤镜不谈,就这外形条件,还有赋魅的必要吗。
“这位是我朋友,也是打铁的老板之一,孟照。”秦漾礼尚往来地介绍道。
“啊,原来你就是孟老板啊,我经常在这儿看到你诶。”魏梦清对面的女生指了指魏梦清,欣喜道,“清清有个认识的哥也是这家酒吧的股东,他姓陈,孟老板应该认识吧?”
打铁吧台中间那一块贴有几个股东的名字,上面姓孟和姓陈的只有一个。孟就是孟照,至于姓陈的,自然就是刚跟孟照秦漾决裂的陈叁。
孟照刚想附和一句“我看你们也挺眼熟”,结果没想到这几个人是陈叁那边的交情。他下意识地瞅了眼秦漾,秦漾仍看着祝宵,也不知道祝宵脸上是开了花还是沾了米。祝宵脑袋埋得很低,活像个干坏事被哥哥逮住的青涩小孩,头也不敢抬,秦漾就跟块望弟石一样把人盯着。
孟照看秦漾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祝宵身上,也就无所顾忌地回答了那个女生:“当然认识。他有给你们友情价吧?打了几折?”
“有的有的,好像是八八折来着?”女生说。
孟照敛起吊儿郎当的性子,摆出一副“哥有钱,哥大方”的模样,阔气道:“叁儿也太抠了吧,这么多位美女,帮咱们酒吧吸引了多少生意啊,怎么才打八八折?现在你们又多认识了一个股东,一会儿我就去跟前台知会下,以后你们来,统一给你们折上折。”
除魏梦清外的几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眉来眼去了好一会儿,才憋着笑很是捧场地对孟照说:“好啊好啊,孟老板大气。”
孟照装逼装得兴致越发高涨,兜里手机震了半天,他根本顾不上看,将卡座上下扫了一眼后,他热情地道:“小事小事,不足挂齿。那什么,既然大家互相都有认识的人,不如我来安排个包厢,咱们一起玩?怎么样老秦?”
“我都可以。”秦漾说完叫了祝宵一声,祝宵愣愣地抬起头,秦漾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对视中,秦漾心情微妙地有了一丝好转。他笑了下,礼貌征求意见:“介意我们加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