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宋子谦安静的公寓地板上投下几道冷色调的光斑。
为了离市局更近,他特意租了附近的家属公寓,也方便回去查看卷宗。
客厅的宽大茶几上,铺满了从警局带回来的复印件和他自己整理的照片、笔记。
那枚“飞鸟”胸针的高清特写被放在最中央,金属翅膀的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
宋子谦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长时间的高度专注让他的太阳穴微微鼓胀。
但他眼底没有丝毫困倦,只有一种沉浸在谜题中的锐利光芒。
江逯的刁难,他并非感受不到。只是他习惯于用事实和逻辑说话,情绪是效率的敌人。
他重新戴上眼镜,明明不近视,偏偏为了像那个人 ,时间久了,倒是习惯了。
他收了收心,将目光落在三年前第一名死者现场的照片上——尸体被摆放在公路边缘,姿势与如今的林强如出一辙,双手交叠于胸前,像是某种诡异的安眠。
然后,他拿起林强案发现场的最新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直觉告诉他,不对。
不是细节上的模仿,而是一种……感觉。
三年前的案子,凶手的手法带着一种冷酷的、近乎仪式感的熟练,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复刻,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而林强的尸体,虽然表面特征相似,但细微之处却透出一种不同的“情绪”——更慌乱。
或者说,更刻意地追求形似,却失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神韵”。
尤其是那枚胸针。
被人强硬的塞进了被害人的手里,尸僵通常在死亡后1-3小时从下颌、颈部等小肌肉群开始形成,逐渐扩散至全身,12-24小时达到最僵硬状态。
此时关节难以活动,肌肉呈紧绷状态。
受时间和气温的影响,尸体出现的时间不同,也就是说,这枚飞鸟胸针是后塞进去的。
可证据不足。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不是同一人所为。
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座城市并未完全沉睡,霓虹灯的光芒透过湿漉漉的窗户,在空旷的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江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习惯性地检查了所有设备,锁门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独立的隔间。
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江逯鬼使神差的推门进去。
那摞如山的档案被整齐地归类,宋子谦看过的部分放在一侧,笔记条理清晰,甚至用不同颜色的便签做了标记。
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严谨,与江逯记忆中那些学院派专家的形象重叠,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宋子谦……
江逯揉了揉眉心,将那丝莫名的内疚压下去。破案需要的是经验和直觉,而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
他关上门,将一室清冷锁在身后。
浴室里,宋子谦用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脑海中不断闪回的图像——死者脖颈上那道细微的压痕,眼白上的出血点,还有照片上,三年前那些受害者手中紧握的、样式略有差异的飞鸟胸针。
水汽氤氲中,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布满水珠的瓷砖上划过,模拟着某种痕迹的走向。
白日里江逯带着敌意的审视,还有同事们的窃窃私语,都无法侵入这片领域。
“不同…”他低声自语,水声掩盖了模糊的音节,“手法…模仿…但…细节…不对…”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居家服,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他自己绘制的现场比例图和一些痕迹放大照片。
台灯冷白的光线照亮他沉静的侧脸,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好像漏了一些什么”
翌日一早,张林和陈一帆打着哈欠走进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早啊,江队”
办公室里弥漫着熬夜办案特有的咖啡与泡面混合的气味。
两人打着哈欠,还没完全从清晨的迷糊中清醒过来,就看见江逯已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根烟蒂。
“江队,您该不会又是一夜没回吧?”张林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江逯接过,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睡不安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角落的隔间。宋子谦还没来
“江队,吃早餐吗,我去买”
陈一帆眼看江逯那阴沉沉的脸,急忙逃离了是非之地。
江逯味同嚼蜡一般的进食着包子,眼睛却盯着电脑上的案卷。
毫无进展
既然不是仇杀,那就从附近的人查起,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那就说明,死者和凶手认识。
“张林,一帆,去死者的公司和朋友那走访”
两人立马响应:“是”
张林:“不等宋队吗?”
江逯脸色一沉,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恰好指向了8点整。
“等什么等,他迟到了,上班几天啊就迟到 ,不用等他,走”
“好”
两人撇嘴,相视一眼,宋顾问,要倒霉了。
江逯看着手中的卷宗,刚打算推门想要出去,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