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说:“传播的是形,传承的那就是魂了。”
瑶村不缺好织锦,工厂里的机器也能造出完美的、令人心仪的漂亮织物,但那些漂亮的织锦也仅仅是美而已,像套好了公式得到的完美答案,它永远不会出错,但也缺少了灵魂。
老一辈总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利字头上一把刀,被利益裹挟的织锦终将失去它原本的味道和灵魂,这是瑶阿婆不愿看到的事情,也是瑶宇庭不愿看到的事情。
“我要的一直是织锦的魂。”瑶宇庭的声音很轻,却在狭窄的堂屋里压得很沉,“婆婆,你当我是商人,觉得我在跟你做买卖,其实不是。我是不懂织锦,不懂踩织机,也不懂牵经线,但我懂什么事我该做,什么不该做。织锦我要传承下去,我要让村里无业的妇女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这个方向可以是织锦,也可以是别的,但只要她们愿意,织锦可以成为她们全新的开始。我不只要眼前的名和利,我要让全世界看到织锦,让织锦真真正正的活下去。”
瑶宇庭说完站起来,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叠好放在桌角。
“婆婆,我不会放弃的。”瑶宇庭说,“我会每天来求你,直到你答应我为止。你不信,我就做给你看。”
风雨打在背上,再一次浸湿了衣衫。
瑶宇庭没再逗留,开门闯入雨中。
这里离他家不远了,跑回去不要五分钟。
台风天,家门口的树倒了几棵,瑶老爷穿着雨衣在外面扫水。
瑶宇庭跑的带喘,想起韩书臣提醒他不要剧烈运动,于是又放缓速度,远远喊了声:“爸!”
瑶老爷直起身子:“老四?”
瑶老爷见着儿子迎上去,胳膊一伸护住他脑袋:“这么大雨,你怎么跑回来了?伞也不打,你要死啊!”
瑶宇庭躲他爸怀里笑,催促说:“快点快点,快点回家!”
俩人一块儿跑回家,进了屋,瑶宇庭把湿衣服脱掉,瑶老爷不知从哪儿翻了条大毛巾给他一裹:“赶紧去洗澡!别感冒了!”
瑶宇庭答应着,进浴室洗了个五分钟的澡。
一出来,瑶老爷正好泡好了一壶野姜茶,嫌瑶宇庭洗太快了,吐槽道:“你洗的啥澡?就喝点水吧!”
瑶宇庭进了厨房,头顶帘子搭着脸,他掀开,捏手里看了看,说道“你说我妈怎么有耐心织这么大一张帘子?”
“那有什么的。”瑶老爷给瑶宇庭倒姜茶,觑了眼地上的毯子,“你脚上踩的毯子,你妈织了三年。你妈就是有耐心,以前的人都有耐心,谁家织锦不是自己做的。”
瑶宇庭趴在桌上,手指尖敲敲茶杯:“怎么现在大家都不乐意做了呢?”
“有得卖谁还费劲做。”瑶老爷拍了把瑶宇庭的后背,“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瑶宇庭歪头往他爸身上一靠,咂咂嘴琢磨着生姜的味道,慢悠悠说道,“想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