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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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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卿白木着一张脸看他,程观修只以为是对方感激自己仗义执言,不自觉又挺了挺腰板,声音更洪亮了些。

“萧大人未经流程审判杀了孙良,此举确实是不妥,只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可以理解,陛下何不听听萧大人怎么说?”

姜粲一言不语,饶有兴致在上首看戏,听着程观修提到了自己,便顺着话说道:“既然程爱卿都这么说了,那厂臣就说说吧,也好叫诸位爱卿听一听。”他目光一凝,落在殿中跪着的孙本明身上,孙本明恰好抬头对上了这目光,莫名心里咯噔了一下。

让萧卿白辩驳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叫诸位爱卿听一听”又是何意?就好像是陛下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过是叫众大臣再听一遍罢了。

难不成郑仕钊......

不会的,不会的,那郑仕钊一家三口自己已遣人解决了,就算东厂去拿人不过也就是具尸体,一具尸体能顶什么大事,何况账本与书信已然是销毁了,论他萧卿白有通天的本事也扯不到自己的身上。

孙本明这边暗自思忖放下心来,那边萧卿白抬手唤来一太监。太监躬身入殿,手里高高举着个托盘,恭恭顺顺站到了萧卿白身侧。诸臣伸长了脖子去瞧,只见那托盘里放满了书信卷轴,也不知都是些什么。

萧卿白从容不迫抖了抖袖子,腕间玉珠清脆,流苏摇曳。他拿起一卷纸展开,朗声念了起来。

“民女于三月初三花朝节集会上偶遇孙良,孙良以头昏需要及时就医为借口向民女寻求帮助,引他去医馆就医,后被其诓骗至城西破屋中实施暴行,事后父兄欲向其讨回公道,被侯府家仆殴打致残。侯府以出具诊费药金为条件,威逼民女签自愿献身之契约,民女家中拮据,无力承担父兄药金,为救父兄不得不与其定契,实非本心所愿,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

言罢,满堂寂然,萧卿白又拿起新的一卷打开,斜睨孙本明,肃容道:“侯爷,还要咱家再念吗?若是侯爷想听,这十几卷,咱家都念给侯爷听。”

孙本明目光闪烁,偏头看了一眼那托盘,供词小山一样堆叠着,沉甸甸压着他的脖颈。不用再念,孙良所作所为,他皆知情,只是爱子已去,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厂公,这些供词无名无姓,无凭无证,如何能让本侯信服?莫不是东厂办事如此懈怠,随便从街上拉来女子胡乱写些什么,就能当做是供词,以行污蔑之举吧。”

“哦?”萧卿白冷笑,“既然侯爷说受害女子供词作假,那么侯府家生子的供词总是可信吧。”他放下手中纸卷,又拿起一沓沾满血迹的爰书,转身向着满朝文武抖了抖,然后微倾下身子,对着孙本明展出一个笑容来,“还是说,侯爷也不信自家府邸之人?”

“萧卿白!”这三个字,孙本明瞪着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溢出。

萧卿白不甚在意一笑,转身朝着姜粲道:“陛下,受害女子的名姓是臣让隐去的,她们已然经历了痛苦,何必再把伤疤翻出来摊开在众人面前,若是被好事者知其姓名到处张扬,那些女子该怎么在旁人的嘴里眼里活下去?”

“爱卿做事总是妥帖周到的。”姜粲温言称赞。

又陡然厉声,“孙本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些供词今晨一早,朕便已经一一看过,卷卷字迹不同,张张泣泪,满纸控诉,你告诉我东厂如何在一夜之间造这些假来,还是说朕的子民是要合起伙来欺君不成?”

孙本明惶恐伏地:“微臣失言,万望陛下恕罪,臣愿替亡子赎罪。”

“你是该赎罪!教子无方,纵其欺压百姓,玷辱女子清白,孙良已死,弗能追究,可是你这个做爹的也难辞其咎,不过,孙侯还是得接着听下去才行,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什么?”孙本明口中喃喃,心头顿感不妙,一抹寒意从尾椎席卷上来直凉得人脑心发颤。

“回禀陛下,臣派人去平州拿人,正赶上那郑仕钊遇刺,好在臣的属下机敏,将郑家一家三口救了下来,”萧卿白内敛一笑,笑意片刻消逝,“说来也是要感谢那派人去杀郑家三口之人,若没有他弃车保帅之举,那郑仕钊也不会心灰意冷,还没审就全说了。”

他慢慢倾身,对着早已六神无主,瘫作一团的孙本明一字一句说道:“荣恩侯您说,您派杀手要灭郑家满门可不是多此一举吗?”

......

夜色渐浓,华渊不设宵禁,华灯渐渐初上,街市越发热闹起来,白日里忙于事项,或是琐碎或是要紧,到了晚上,论是天大的事也都不打紧起来,太阳落山后仿佛才算是真正的生活。

萧卿白驭马转过热闹街市,从斜拉里穿将出来,视线再次开阔。萧府门前高挂着两盏灯,将整个门庭照得好像是拢在一层暖黄色的薄纱里,虚虚实实,委实看不太分明。他忽然就想起了儿时的一些事情。阿姐在书房侍奉笔墨,是他们这群家生子里识字最多,最有文化的那一个。府里不准下人们晚间点灯,他们一群小的,就聚在阿姐身边,围着一根昏黄的蜡烛跟着阿姐学认字,那时候的灯,也是这样的昏黄,也是这样的温暖。

走近,翻身下了马,门口小厮迎上来,接了缰绳,道了一声:“大人回来了。”将马牵去了马厩。府里头的福顺公公在他们进府前就吩咐过,在府里只准一律称大人,不许称厂公,他们下头的人不知道为何,只知道那小公公是这么吩咐的,那便这么遵守,想来,大人听起来是比厂公要顺耳一些。厨房的赵嬷嬷是个明白人,说那小公公是怕那位大人听了心里难受,寻常家中夫妻如胶似漆,举案齐眉,但他们大人......所以只好改了称呼,大人夫人的唤着,听着总是亲切些,不显生分。

入夜之后,府里静悄悄的,卢清璃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挑的手底下的人也内敛安静,走路都是轻的,偶尔有丫鬟仆从经过,顺从一礼,便悄然退去,于是更显得府中寂寂,只阖府高高挑起来的那些灯笼喧哗的亮着,张扬地宣告,这府中是住着人的,同以前是不一样的。

萧卿白往日不常回府,不是宿在东厂府衙就是宿在宫中值事房里,就算是回了府也是醒了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根本无暇去让人挂这些灯笼,只觉麻烦,总归只是一个人,折腾这些做什么?可如今瞧着,倒是觉出了好处。

这样,似乎才像个样子。

他站在桥上看灯笼,再走过去就是她的院子,依稀可以瞧见院中屋子里的灯,幽幽渺渺的。

“大人回来了?是要去看夫人?”

他转身,是福顺。

福顺手里拎着个食盒,十分雀跃地看着萧卿白。

“这是夫人前日吩咐冰着的荔枝,就是大人差人送回来的,荔枝稀罕,夫人给奴才和晴芝姐姐还分了几个呢,夫人后来又让奴才换了冰镇着,放到了水井里头,想来是要同大人一起吃的,不过,昨日......”福顺住了嘴,又接着道,“奴才就一时给忘了,夫人肯定也忘了,也不知坏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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