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调转马头正欲离去,却闻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厂公,等一等。”
萧卿白回身去看,是兰漪殿的女官付媛,跑得有些急了,正拍着胸脯顺气,见萧卿白看过来,连忙憋起一口气,抬手交叠镇定道:“贵妃娘娘有请。”
......
贵妃上官芸,出身勇逸王府,先祖因着开国时曾救了太祖一命而得封异姓王,王位世袭,到了她父亲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
皇后避居佛堂调养身体,这后宫的一应事务便都交给了上官芸管着,宫人们私下里都说,皇后的身体已然是油尽灯枯之态了,若是哪一日忽然崩逝,这中宫之位便就轮到她来做了。
比起启祥宫,兰漪殿要大上许多,虽处处不见奢华,可陈设器皿却贵在雅致精巧,殿中香炉中燃的香,闻着既轻且淡,舒心而自然。整个殿中透着淡雅的沉稳与高贵,可见其主人性情使然。
萧卿白迈进殿后,付媛挥挥手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娘娘与厂公说话向来是不喜有旁人在的,虽明显感觉到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微妙,但付媛却从不愿多思,她的命是娘娘救回来的,娘娘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便牢牢记在心里,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便闭着眼睛、嘴巴和耳朵,不听不看不揣度。
“臣参见娘娘。”
“只你我二人在,何必如此多礼,”上官芸摆开食盒,招呼他坐下,“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肉羹,卿白,你来尝尝。”
“是。”
萧卿白依言坐到食案对面,接过上官芸递来的汤匙,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上官芸淡笑着,目光落在对面男子的脸上,一寸寸抚过,从眉眼到下巴,而后轻皱起了眉头:“许久不见,你清减了不少。”
“是有些,不过臣近日在努力好好用膳了。”萧卿白软了眉眼,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如此便好,”上官芸笑着点点头,从一旁取来个匣子推到他面前,“听说,陛下将卢家的二姑娘赐你做了夫人,去年春日宴,我是见过她的,模样好,礼数也好,只是她家逢变故,莫委屈了她,你府中甚少有女子的东西,这些首饰你送给她,讨讨小姑娘欢心。”
“臣记下了。”
萧卿白颔首,放下汤匙,起身告退,行至一半,又回身走到食案,从怀中摸出一根簪子放到了案上:“臣瞧着好看,便买了下来,还望娘娘喜欢。”
待他走了,听不见脚步声,上官芸开始收拾碗筷,一抬眼瞧见放在案上的簪子,不像寻常女子常戴的式样,簪头用玉雕了只酣睡的狸奴,她忍不住微弯唇角:“这孩子,如今成了家,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猫儿。”
天色已暗了下来,福顺指挥着门口的小厮点亮府门的灯笼,灯笼一亮,匾额上陛下亲书的萧府二字便显得越发苍劲。
他算算时间,也该是他家大人回来的时候了,于是打着哈欠等在门口。不多时,便瞧见大老远,于昏暗夜色下现出一个影儿来,这影儿越来越近,渐渐清晰,不是他家大人又是谁。
于是赶忙迎上去,接过萧卿白手里的缰绳交给马夫,又殷勤地为他提灯照路。
“大人可回来了,奴才好等,可要用饭?”
“用过了。”萧卿白言简意赅。
“哎哎,那成那成,对了大人,夫人的烧已经退了,出了一身的汗,咱府中没有婢女,院中煮饭的赵嬷嬷给夫人已擦了身换了衣裳。”
闻言,萧卿白眸光微凝。
倒是忘了这件事,从前他不常在宅中待着,只将它当成个睡觉的地方,宅中仅有的侍从除了福顺便是几个心腹小厮,再有便是煮饭打扫的赵嬷嬷一家,想来,于她是不太方便的。
沉吟片刻,人已走到了听风院。
萧卿白接过福顺手里的灯笼,起身向院子里走:“你去告诉善荣,把从前侍奉夫人的婢女找回来,还有,寻个可靠的婆子,让她寻些丫头来,待夫人醒了,过过夫人的眼,让她选几个得用的留下使唤。”
“是,大人。”
瞧见萧卿白进了屋,福顺转身得意,这下子可被他抱上了大腿,新进宅的夫人,可不就是之前大人让他监视过的宫女嘛,原来不是监视,是大人在保护心爱之人呐,啧啧啧,想不到大人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