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就好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120.
就像詹姆斯说的那样,习惯了就好了。万事只有开头难,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我先是协助处理掉俄罗斯人内部的叛徒并伪造成车祸事故。詹姆斯倾情指导。刹车上动的手脚,清场,一颗子弹,再加上一些打点。想杀一个人原来这么简单。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新闻说是意外。警察说是意外。世界说是意外。
那天夜里我们洗掉手上微冷的夜风气息,并肩走进灯火明亮的连锁快餐店。炸鸡滋滋冒热气,可乐的气泡爆炸,电视机里播报东区夜间交通事故,食客们嚷嚷着让老板换个更有意思的频道。
詹姆斯点的家庭套餐。他把一份热薯条推到我手边,看起来平淡又温和。
再然后我开始独自完成任务。詹姆斯替我从各个渠道接单子。在一系列名不经传的小打小闹中,我的最大成就是独自狙击了西恩尼斯手下的一名头目毁掉他们的交易,那场交易牵扯巨额军火。我花了半个月完成这个差事,最终潜入交易现场,在废弃高楼的天台,冷风刮得脸颊生疼。瞄准、锁定、扣动扳机,一气呵成。然后我又花了半个月来摆脱追杀。
当我拎着装钱的手提箱回家时,杂物间已经清空并摆上了一张属于我的床。在这之前,我的地盘仅仅是仓库角落里三个排成排的货箱。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问我需不需要再拥有一个书架。
121.
我在这个“家”里有了自己的位置。我的表现越来越好。詹姆斯知道我还是对那些无辜者下不了手的破毛病,他不把无辜的普通人推到我的枪口之下。他只是刻意模糊善恶的界限。派给我的目标,除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也混杂着只是知情、仅仅撞见秘密、本身罪不至死的人。
“他们算不上无辜。”詹姆斯总这样轻描淡写地铺垫,像是提前替我找好宽慰的借口,“当他们入局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出局的准备了,得到了什么就一定会失去什么,泰勒。”
如果我依旧抗拒,不肯动手,奖赏便会直接收回。之前的温存会瞬间消失。他不再同我去外面吃饭,不再把手放在我的头上,不再有宽慰与包容。他把我打回那个无依无靠的位置,让我知道不听话的孩子没有糖吃。
可只要我咬牙跨过心里那道坎,一切优待又会悉数归来。他又变回那个可靠的长辈,给予我安抚,肯定我的付出,仿佛之前的冷漠与胁迫从未发生。这样的诱惑太大了。
我有了收入,我有了位置,我有了尊严。我杀死了谁,也不会有正义来报复。因为死者本身是不清白的。警察们不会管□□之间的倾轧,蝙蝠侠也并非全知全能。
明明几个月前,我还会因为几根手指头干呕呢。当瞄准镜的准心落在某个人的头上时,恍惚间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雇佣兵的业务不只是杀生,再以及迄今为止我真正干掉的人都是实打实的人渣。毙掉犯罪分子的兴奋感是实打实的。其实这也算是正义的一种吧?哪怕一切都只是利益在作祟。
只不过这一行干得久就有点累。
我总是奔波在阴谋的道路上。我也成为了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这一切都太枯燥了。
122.
我暂时停止了活动。我的身体毕竟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水准,之前这段时间也不乏有任务失败的情况出现。我还需要更多的训练才能真正独当一面。再加上活动太频繁总会有一些蝙蝠盯上的风险。
基于我还算出众的表现和天赋。詹姆斯的设想很宏大,总有一天我们的家庭作坊会走出哥谭,走出美国,走向全世界。我们会离开哥谭。
原来还有全球可飞环节。我嗯嗯啊啊对此敷衍一番。殊不知詹姆斯根本不是画大饼,他望女成凤,我又过起了在地下室挥刀和组装炸弹的日子。
白天做工,晚上训练,时不时再挨一顿打。我忍无可忍地提出了休假的提议。
123.
詹姆斯愿意每两周就给我放一天的假期。就像是监狱宽宏大量地准许囚犯放风。他说话时态度好极了。从我拎来第一箱钞票开始,这样的好脾气就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