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摇了摇头∶“犯罪巷已经传出消息了。”这对活力双雄在黑夜里的哥谭游走，尤其重点关照劣迹斑斑的犯罪巷。而犯罪巷暗潮涌动，消息流通速度极快。既然已经传出这样的风声，那么蝙蝠侠的小助手确实是很久没有再露过面了。

我不由得联想起大半个月前那一场闹剧。我和罗宾打了一架。

我记得罗宾和蝙蝠侠好像吵架了。我若有所思。

116.

蝙蝠侠和那个神秘罪犯在楼顶对峙。身着华服的宾客们惊慌失措地涌出门口，身上带着浓烈的……酱料香气？

我闻了闻，哪怕鼻子已经被夜风冻结几乎没了知觉，也能分辨出来∶“芥末和花生酱。”

“好有创意的攻击手段，不愧是哥谭。”我搓了搓手，有些冷，夜风越来越凉，裹挟着街道的喧嚣与戾气灌过来。“你真的不走吗？我感觉你快冻死了。”

“我得等人。”他也有些烦躁，骂了一句脏话。

“黑／帮的联络信？”

杰森看了我一眼，目光带着审视与警惕。这种事往往都该对外保密。

“没事，规矩我都懂。我不打听内容，就当玩个游戏。”我亲热地朝他那边靠了靠，“罗马人法尔科内？黑面具西恩尼斯？还是新晋的企鹅人科波特？”除了几巨头，我还报了一系列我所知道的小组织的名号。

杰森并不配合我。他嫌我好吵。

“你混帮派？”他眯着眼睛打量我。

“也算吧？不过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外包工具人。你知道尤里.迪米特洛夫*吗？俄罗斯人的头儿，我们给他的家族办事。”

“你们贩卖药物吗？”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我。

“我发誓我没干过这种腌攒事。我也不碰。”我皱起眉毛，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比如暗巷里行尸走肉般的流浪汉。“这种东西很恶心。小孩子别碰。”

“对。”杰森赞同道，“很恶心。”

我们都闭上了嘴。因为一张嘴寒风就往喉咙里灌。这就显得那些踩着高跟穿着光肩小礼服的女士们尤其地英勇，哪怕她们正在一边尖叫一边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117.

杰森把手揣在口袋里，试图从中汲取一丝热量。

寒冷使他的大脑更清醒。泰勒.柯林斯。阴魂不散的柯林斯。脑袋有毛病的柯林斯。

用酱料做武器的男人从高空坠落，又恰巧砸在姗姗来迟的警车上。警车的警报声终于撕裂寒风，尖锐、刺耳，拖沓得像是敷衍了事。红蓝灯光交替扫过街道，在冰冷的墙面上晃出忽明忽暗的光斑。

他兴致缺缺地把视线移开，默不作声打量着旁边坐着的高个子。风太大，乱发糊了一脸，但她也没有理会。她面无表情地扣着袖子上的油渍。

柯林斯是一个怪人。杰森有时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很需要朋友的样子，比如现在。当她闭嘴而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就像连灵魂都抽离走了一样的割裂。好像“和杰森交朋友”只是一个必要运行的程序。

和我做朋友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杰森不明白。

寒风卷过地面，卷起细碎的纸屑与酱料残渣，簌簌作响。餐厅里的人群渐渐被警力疏散，喧闹褪去，整条街迅速恢复成哥谭入夜后的死寂，只剩警笛依旧空洞地响着。

蝙蝠侠早已不见踪影。

“你可以自己先走。”他忍不住说。

“哦，没关系。”柯林斯扭头看向他，就像机器被激活一样，表情重新鲜活了起来，“晚上不安全，我得等一下你这颗脆弱的小豆芽菜。毕竟我们是朋友。”

她自然而然地用手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就像多年的好友一般。“不是吗？”

泰勒.柯林斯毫不客气地把自己代入了保护者的身份里，比起朋友更像长姐一样和蔼，熟练得仿佛这么做过无数次。

杰森看着她灰暗的蓝眼睛。

果然是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