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来疯收着点。指环说。如果指环有眼睛的话，那祂白眼可能要翻上天了。

逗小孩太好玩了。日子都那么难过了你让我找找乐子不行吗？我说，你知道的，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教官是个罪犯自己也才被蝙蝠侠警告……

你恶心到我了。指环指责道。

关我屁事啦啦啦。

我和指环拌嘴，心情愉快了很多。

只要我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那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想的太多但没有能力改变只会徒增烦恼。活在当下，说不定明天就死了呢？这就是真理。

我开始检查另一个轮胎。

“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道。男孩看起来更加焦躁不安。说不定他已经在脑子里列出数十个阴谋论。他从凳子上站起来。

“别这么神经质。钱还没拿到手呢不是吗？”我懒洋洋地说。可能是威胁吧，唉，我好坏。“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词，“杰森。”

他头顶的兜帽有些松动，几撮黑色的头发从红帽子底下钻出来，看起来软趴趴的。

他对我怒目而视——眼睛是蓝色的。

真生气啦？我摇摇头。唉，现在的孩子。

我上手摸了摸轮胎表面。中度磨损，胎纹剩余一半左右，少量细微划痕，简单清洁就能混进正规旧件货架。吉普的轮胎，用料不错。可惜没有轮毂。不然价钱应该能卖的再高点。

就是感觉有点眼熟。

我犹豫地问指环：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詹姆斯那辆车几天前被撬走的那个。

我将轮胎翻了个面。有一块补胎的补丁，容易被失主辨认出来，价格得再压低点。我下意识的评估，又回过神来。

这不就是我们丢的车轮胎吗？！这胎还是我之前补的！

75.

烂透了。杰森想。

其实每天都很烂。只不过最近的日子过得更加操蛋。原先的中间人进了局子，熟悉的修车行被查封，偷轮胎到一半差点挨了枪子，撞见□□交易差点被灭口。诸事不顺。

这就是生活。凯瑟琳死后他就得学会一个人扛着这一切，拼命转动年轻的小脑瓜给自己找出路。其实凯瑟琳活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那时他还有家。

他一个人在街头生活，过了一年或是两年。每当他感觉撑不下去了，却发现自己还能继续流浪。多么幸运，好像上帝的豁免权。

可惜上帝并不总是帮他。他又一次感到捉襟见肘。他要把手头积压的轮胎交割掉来换钱，毕竟流浪儿带着轮胎实在是太过显眼——但过去的门路全都向他关闭了。

“你为什么不去柯林斯家试试呢？”男孩提议。

杰森在街头也有一些朋友。他们不常碰头，但偶尔也会围坐在垃圾桶旁边分享面包和情报。杰森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口干面包，吃完这顿他的口袋就彻底空空如也。他得在下一次饥饿赶上他前搞到点钱，除非他还想去翻垃圾桶。

“什么？”他费力地把粗涩的碎渣咽下去，问。

“詹姆斯.柯林斯，郊区东边那里，红色招牌。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收散件。并且不歧视小孩儿。只要你带的货好就行。”汤姆说着，珍惜地把掉在地上的面包屑捡起来。

“最好在晚上去。”另一个女孩，凯拉，补充道。“他们白天做的是正经生意。以及我更喜欢小柯林斯。”

“她是店主的女儿，压价没有她死老爹那么狠。你知道我力气不够，所以总是选择撬车灯之类的。我刚开始行窃不熟练，容易把外壳撬碎，只能拿来当废品卖。她还是会瞒着她老爸多给我点钱。以及她偶尔会给我糖。我喜欢她。”凯拉说。

汤姆并不同意：“那根本是个没表情的怪胎。她揍人可狠了。”

凯拉翻了个白眼：“哈！那是因为你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手去偷她家的零件。”

杰森耸耸肩：“好吧……那就碰碰运气，毕竟不可能再坏了。”没人理他，因为两人已经吵了起来。

而他很快就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了。

他在这天夜里行动，背着轮胎，徒步走出城区，一路上躲开巡逻的警车——这些东西对大型黑／帮相当于摆设，他们从来只会对弱小的家伙重拳出击。他到了朋友所说的地方，并且找到了那家店，从橱窗往里看一片黑暗。

杰森耐心地蹲守。圣诞节才过去没有多久，天气冷极了，而他还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帽衫。那是凯瑟琳给他买的。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冻得发僵。直到一个人终于从外面进去并打开了店里的灯。

他将背着的包裹放下藏起来。拉上兜帽，独自一人去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名女性，有着一头剪得乱七八糟的白金色短发。她长得很高，四肢纤长，眉压眼显得很不耐烦。冲锋衣一边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条胳膊，显现出紧致的肌肉线条——她走出来的时候还在低头缠着纱布。

是小柯林斯。他心里略略松了口气。杰森不是那种受人鼓动就随意行动的傻子。经过打探他知道，泰勒.柯林斯的确比这家店真正的店主好说话一些。

但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是的，柯林斯同意了他的交易，一切都很顺利。但在这个家伙是否像外面说的那样这一点上他得打个问号。

从她拆验货开始，她就一直在——搭讪，或者说套取杰森的信息。杰森.陶德长呼一口气，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也许这人是个炼／铜／癖，又也许这家店还和一些贩卖人口的人渣有联系。他捏紧了自己口袋里的刀。不管怎么样，只要钱到手他就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来第二次。

泰勒.柯林斯站起身，从旁边工作台的钱夹里抽出几张零散钞票，“整套的那只四十。”

杰森一把拿过钱。但柯林斯迟迟没有报另一个的价格。他感到不对劲：“我带来了两个轮胎。”

“是的，但我只打算付给你一份的钱。”柯林斯双臂环胸，表情似笑非笑——他理解为这是一种挑衅。

冷静，杰森，冷静。你知道的，生活就是这样不是吗？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你一脚。你又能怎么办呢？你是个贼，上不得台面的泥巴。谁会在乎一个贼能不能得到公平呢？现在，拿上你可怜的、皱巴巴的几美元走吧，去买块最便宜的临期面包来填饱你的肚子，去找个能避风的墙角睡一觉把这一切都忘掉就好了——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平静极了。他凝视着对方无机质的，灰蓝色的眼睛，问。

“一星期前搞到手的对吧？俄罗斯人的酒吧旁边？”那家伙挑了挑眉，“我还得谢谢你只拆了一个，没让我们只能徒步回家。”

杰森的怒火就这样被轻易压灭了。就像一桶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遍。这就是操蛋的生活！脑海里的声音这样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