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混账,敢再讲一遍吗!”
“我说。”白榆顿了顿,刻意往卿云歌边上瞟了眼,见她视若无睹把玩毛笔,这才敢开口,“你爹娘没教好你,真的很让人可怜。”
“你个混账!”
什么没教好?什么可怜?似乎从没人敢这么骂一个世家子弟,还是她这样的嫡系。赵大小姐气急,拿着剑就冲上去要砍她,毫无章法。剑刃相撞,却被白榆没费多少力气单手挑开,她不服气,还想偷袭,这刚咬着牙取了柄短刀,一只鬼手骤的攥紧了她手腕,直至掐得她手上脱力,这才消散了去。
卿云歌缓步上去将两人隔开,“行了吧赵大小姐,消消气……时间要到了。”
赵大小姐抽着气:“我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呦,怎的还哭了?”
卿云歌低低一笑,转而抽出根手帕,两指拨开还抵在她身前的剑刃,瞧她愈发别扭掉起眼泪,轻轻拭去滚落的泪珠,“我记得,这世家的姑娘,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女,这么一点小伤口,你哭什么呐?”
“师娘,她这般对你不敬,唔……”
那本是要哭出来的人,硬是因着卿云歌这句话,包着眼中的泪珠死撑不掉……说来也可怜,骂不过白榆,还打不过。卿云歌倒是不太能理解这赵家小姐这样的处境,但那九十八次被白榆一拳头镶进地底的经历,实在有些刻骨铭心。也算是公报私仇,卿云歌堵嘴强行闭她嘴,不想,白榆犟脾气倒是上来了,觉得她拉偏架,委屈着掰开她的手。
“她明知你是长老还敢顶撞,我是不忍看你这般忍气吞声,你为什么……唔!”
卿云歌见捂嘴的手被攥在掌心里抽不出来,转而抽了另只手,拨开她的钳制,见她还敢顶嘴,抬掌,轻轻在她脸颊上拍了一下。
白榆委屈巴巴,松开手,“你又打我?”
“没打没打。”卿云歌瘪瘪嘴,勉强耐着性子应答,又故作亲昵小小在她软糯的脸上掐了一把,“是拍,是掐,是跟你亲昵玩闹……师娘知道阿榆的好心了,谢谢你好吗?所以,你别再扰我课堂秩序了。”
“好吧……但,你真的知道了吗?”
不知道,她不知道行了吧?卿云歌一阵腹诽,那脸上的笑意似乎已经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裂痕。
呵……算了,赵家的事情比较重要……
【检测到宿主极度不当的想法,请宿主规范自己的言行。不要做任何不当行为,您现在的黑化进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六。再……】
放心吧……我控制好黑条,你就别有事没事来烦我。
“行了,别哭了。”
卿云歌遣散了周遭的弟子,指尖轻拂过赵家小姐的发顶,又用帕子沾了水帮人细细擦拭脸上的墨渍,夹着嗓子服软般轻声安慰,“怎的了?这么委屈,可是长老把你玉佩打烂了,回去不好交代……”
“你知道?知道还给我打烂……”赵家小姐扭过头,不想要她的帕子落在脸上,却被两指掐着下颚,转向她那边,她一愣,“你……你离我远些,我不想看着你。”
“你怎么说话呢?”白榆气不打一处来,“我和师娘还不想瞧着你呢!”
“啧。”卿云歌赶开白榆,又陪笑,“怎的不想看着我了?我……何处不好看了?”
“师娘!”白榆急了,挡到两人中间,“你这话说着什么意思呢!”
“啧,烦死了,能不能走远些!”
“……你,你老离我这么近……一股味道,我不喜欢……而且,我上个课,玉佩就被你打烂了,回去,我爹娘肯定骂我没用,都怪你……”
卿云歌挑挑眉,“不就是块玉佩吗……”
“师娘……”白榆始终不肯走,她有些不耐催促着,“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卿云歌没理,反倒一脸神秘凑到那姑娘耳边,悄声道,“这个,你拿着……是我收藏多年的法器。”
一个什么物什,被卿云歌躲着白榆,悄咪咪塞进了赵公子手中。
“……镜子?”赵家小姐躲开她的凑近,不解问道。
“嘘……”眼瞧除了白榆跟个狗皮膏药死死瞪着她不挪眼,其余人早没了踪影,卿云歌心中安稳了些,“权当长老给你的赔礼,此乃望舒镜,是个比护身玉佩更好的法器。悄悄拿着,别让别人知晓你的玉佩被打碎了,若是问起来,你就说你用玉佩将望舒镜换了回来。这样,你爹不但不骂你,说不准还能夸你呢。
长老啊……不是记仇的人。希望,先前的事情你也别往心里去。记得,代我跟赵家主问个好,说两句好话。”
“……谢谢你。”赵小姐手握那镜子,眼里又挤出两滴泪来,她望向卿云歌时,眼神也柔了两分,“你真好,我以后,不会在你的课上乱来了。”
“好了好了……”这种十几二十的小孩就是好哄。卿云歌凑上去,细细将人的泪珠擦了个干净,“不哭了啊……”
“师娘,师娘你手酸不酸……”
手中帕子一瞬被抽走,七星宗的服饰擦着卿云歌鼻梁,彻底挤进了她与赵家大小姐之间,如此还不满意,愣是在狭小的空间里拱了两拱,彻底将卿云歌挤到边上去。
卿云歌一巴掌无力拍在桌上:“……”
“是不是哭得眼睛难受啊?师姐错了,我给你道歉呐?”说罢,白榆将手帕摊在掌心,公报私仇般,一巴掌拍在赵家小姐脸上,“难受吗?难受哭出来就好了……”
“哎呀师娘!”白榆用帕子揪住赵小姐的鼻子,眼瞅一点黏腻和湿润浸湿手帕,她赶忙在她脸上多揉了两把,“我不小心把鼻涕沾上来了,一会,阿榆帮师娘拿去洗洗吧。”
“啪……”卿云歌拍着桌子起身:“……”
“师娘,你说句话啊。”
“不用洗了,扔了吧。”卿云歌转身离去,往讲堂上勾勾手,无妄乖巧收好她的物什,见她转身,紧紧跟在她身后飘了出去。
“送我了?”白榆停下手,握着那帕子,又横了眼那哭包。
“看我做什么?”赵小姐吸吸鼻子,摊开手,“你要是不要,就给我。”
白榆本是要将帕子揣好,闻言,忽觉不对,她转头道,“你想要这个也行,她给你什么了?你跟我换。”
“你……不换。”
“那还说什么?”白榆看她所言所行,恨不得啐她口,可卿云歌都没说什么,也只能咬紧后牙,“脏死了,我师娘让我把帕子扔了!”
……
天色渐晚,回峰路上,卿云歌尽情吹着夜里的凉风,她松松领口,脸颊也已不可藏匿般红了起来。这刚一到峰头,便被时雨截停下来。
“……你怎的在此?”
“长老,你东西拿掉了。”时雨脸上挂着浅笑,提着药材跟她晃了晃,“是慕容长老让我来的。”
卿云歌有些烦躁:“传音给我就好了,何须这么麻烦……”
“不算麻烦的,卿长老,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替你做些事情。”
卿云歌见状,勉强点点头:“既是如此……喝杯茶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