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

白榆御剑匆匆赶到，正巧瞧清卿云歌身后飘着的画卷消失在哪个门，她赶着在人关门前，抵着门弹了个脑袋进去，眼巴巴望着惊愕缩头的人。

“师娘！”

“……”

似乎对白榆的出现见怪不怪，她松开门把，扭头作罢。

“唉，白师姐，又来上课啊……上回二十七道天雷属实威风啊。”

“哈哈……我每节都来吗？”

小师妹点点头，“是啊，你还帮我签过到呢，对了，这个鸡腿给你，就当……还你人情了。”

“好了，肃静。”卿云歌不知从何处搬来本是没有的藤椅，刚和那椅子挨着，整扫了眼各位比她脸还白净的桌面，视若无睹垂下眸，“点个名。然后，把课本拿出来。”

白榆边上那个小师妹凑过来问她，“还有课本呢？什么时候发的？”

“嘘，别说了别说了……”感受到上面的人那极具威力的一蔑，她用手挡着，将脑袋埋了下去。

“怕什么，长老脾气好着呢，而且你还唤她一声师娘，你就是现在站起来，大喊一声，放你出去，你要如厕，卿长老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才懒得骂。”

白榆垂眉低声：“……真的假的？是我我都得扇那人两巴掌。”

“我是不爱乱发脾气，但其实……还是有点脾气的。”

卿云歌悄咪咪用术法瞬移至两人身后，她清咳了两声，白榆和内门弟子一哆嗦，立直了身板：“咦！”

“你要如厕？”卿云歌拍拍内门弟子的肩头，转头，又笑着问白榆，“好姐妹，一道去不？”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师娘……”白榆尬尬笑了两声，便见那眯着的眼睛缓慢瞪大，她赶忙改口，“对不起师娘，我错了……”

卿云歌扬扬眉，眸子却不经意扫过，这个讲堂里唯二的一本课本。

课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好像绘了女人的半个侧脸，本就密密麻麻的书页里，似还记了不少笔记。

可到底能记着什么呢？卿云歌明明记着，这么多年，都是直接念课本的啊……

她假装不经意拿起了她桌上的书本，这下，瞧清了那话本上，女人眼角的一颗小痣，又看清了空白处记得工整的字迹：

师娘的课上，总会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给她捣乱惹人嫌。师娘面上不说，但其实已经瞪了好几眼，散课后去提醒一二，若是冥顽不听……

卿云歌挑挑眉，继续往下扫：

她自幼身子就差，惧热畏寒，偏生讲堂人多闷热，若见其叹气扇风，可适量开窗，但最多一刻钟……

“师娘！”

卿云歌不解扫了她眼，还想再往下，书本便被人强行扯了回去。

“你记这些做什……”

白榆将书本塞进怀里掖着：“我不记得了！我没有记！以后都不记了！”

“……”

卿云歌没再多问，她坐回，用无妄托着课本一字一句念……

“……玄色，也就是常说的黑，昼夜交替，四季轮回……”卿云歌眯着眼凑近了瞧，“呃……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也赋予了玄色的神秘……”

“呼呼……”

瞌睡声在这场独角戏里愈发明显，卿云歌轻轻放下书，瞧着角落的某个人，一个差不多和白榆同岁的小姑娘靠着墙头睡得正香，就是被边上的同门戳了几下，也只是皱了下眉。

她抿唇偷笑，也不念书了，指尖多出了只画笔，扯过无妄，临着那小姑娘眉目间的憨态，将人靠墙仰头，用宣纸隔住哈喇子的睡相彻底绘进了画卷。

“哎，醒醒。”

“……嗯？”

卿云歌靠在她耳边轻语：“送你幅画，不收钱。”

“哦……”那位小弟子睡眼迷离接过她递来的画纸，“谢谢哦……”

“客气。”

小姑娘揉揉眼，不明白周遭人到底在笑什么，睁眼打量手中那幅水墨，一下子涨红了脸。

“喂。”那小姑娘拍案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啊，取笑我？”

“嗯？”

“你是在取笑我吗？！”

卿云歌佯装无辜，“帮你醒瞌睡啊。”

“你！你醒什么瞌睡啊！你这课一天天就念你那破书，还不让人睡啊？”

“虽说……我一般不爱去叫人起床。但我听你睡这么香，我也有了些困乏，所以……还是把你叫醒比较好。”

“管这么多，你知不知自己很讨人嫌？”那人指向白榆手上唯二的课本，“你看，整个讲堂就一本，你一天天念那破书到底想交什么？！有点屁用吗？”

她当然知道没用了。

“可是，我本学年教学任务就是这些……我若不念完，上头会扣我俸禄的。”卿云歌瞧她脸上泛起的怒气，脸上也没起过半分波澜，“这位小弟子，是因为我说的无用，所以才生气？那你想听点什么？倒是可以破例给你讲一些……”

“老娘什么都不想听，你一个闲职长老，屁点本是都没有，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能当长老，全凭你那个原先当宗主的爹。”

“……哦？”卿云歌弯了弯眉眼。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请克制你的行为和不当的想法。】

“哈哈，被说中了，说不出话了吧？”一身精贵的小姑娘仍是不知收敛，“你说，你什么也不会，还不如安安心心的，别来假装自己很有实力，浪费我们时间行吗？你那个夫婿不是当上代宗主了吗？扣你点俸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