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珠滑过脸颊，卿云歌猛地睁开眼。

对，不能死，她还不能死……

身子有些动不了，卿云歌眼睫扑棱一番，转着眼珠，瞧清眼前的光景：

昏暗如那个禁闭室，石壁上烛蜡未燃，不远处，隐约亮着夜明珠的光，还有张铺了毛毯的石榻。

这是……洞府。

而且，还有些像她阿爹专门为她开辟的洞府。

七星宗有七峰，峰下，汇有灵气充裕的大泽。那年，年幼的卿云歌刚被她宗主阿爹接回七星宗，她阿爹便挑拣一番，就在这天枢峰脚下，替她加固洞穴，修了上等的聚灵阵，又专程引了灵泉，将此洞府作了生辰礼物赠给了她。

瞧着洞府顶上裂开的大口子，卿云歌了然，是她提白榆接下天雷之后，巧巧从这个缝掉进了洞府。

竟到了此处……卿云歌用尽力气，将脑袋一歪，本该有些光亮的洞口，已然被块巨石堵了个严实。

现下动动手指都费力，大抵是出不去了。

卿云歌轻叹着，欲望向另边，不想，刚将身子转过些许，微弱又温热的气息扑上面颊，她眼睫被着气息吹得一颤。

？

“……白，榆？”

不知是否是听见她的呼唤，不省人事的小剑修眉目轻蹙了下，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轻声一嗯。

“……”

卿云歌这才发觉，自己正枕着白榆的胳膊，头挨着头，同她躺在一处。

看来，那个将她护住的怀抱，不是阿爹来了。

卿云歌轻轻拨开耷拉在白榆眼角的碎发，有些无奈着，自言自语：“几回险些见了阎王，好似都跟你脱不了干系……平日瞧你唤我师娘，也就眼皮抬一抬，满脸不高兴，像我欠了你钱般。可你一前明明那么乖，追在我后面，唤我姐姐……那时候都声音……是那么甜。可到最后……咳咳！”

心口的刺痛叫她咳出大口黑血。耳畔的长【滴——】再度响起：

【检测到宿主濒死，女主虚弱，接下来发布紧急任务，女主一个时辰前突破到金丹，现在全身经脉混乱，请宿主帮助女主调理混乱的灵气，替女主稳固境界。任务成功，奖励一颗九转续命丹。】

我都快死了，你还让我帮白榆做事？卿云歌看白榆的眼神愈发阴毒，就连方才，对白榆生出的那么点好感，就在机械音落下时消失殆尽。

在没有这个希桐前，明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就是把白榆绑着关起来，关到她愿意站到自己这边，承认她没做错，她就会愿意把她放了。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你那点东西，我不稀罕。”卿云歌虚弱道，抬手，从纳戒里掏出了几个小瓶，“续命药我常备着，你别拿你的破烂货对我指手画脚，我死也不会再听你的了。”

【滴——宿主，你手上是慕容峰主用极□□兽血液为引，用来抑制你体内噬心散毒素的毒。以毒攻毒，寒热交替，也只是慕容峰主给你的权宜之计，之后需饮用一味热性药综合。先前，白榆给你熬了药，你却没喝两口，现下，若再用这寒毒抑制你的噬心散，你会死得更快。系统不是宿主的敌人，请宿主考虑清楚，完成任务是宿主唯一的活路。】

“害我重伤至此。你……不是敌人？”

【只是完成kpi而已，你再来一次，我会很难办。】

的确，卿云歌这九十九次轮回以来，她也感受到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并无杀意，只是非常恼人惹人厌，它一遍遍说着，她自己只是一话本中的角色，一次次强调，她的宿命就是被主角杀死，成全整个话本美好的结局。

可她到底做了什么？凭什么，她的一切凭什么要由女主来定夺，就连希桐给她的唯一活路，都只能是讨好主角？

不荒唐吗？

“看出来了，我想让你滚出我的脑海，或许，你也不愿寄宿在我这儿。”

【系统比较喜欢会变通的宿主。】

“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这儿，让我去完成那些可笑的命运……但我依然不会如你愿，因为……我已经知晓如何熬过这次毒发了。”

就在那个机械音停顿之时，卿云歌突然发问，“既然你不是敌人，还知晓关于我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不如告诉我，白榆的身世，若是说的有理，此后我若心情不错，还能跟你配合些。”

【当然，只要宿主愿意相信，我都可以告诉宿主，关于女主的信息：在主线开始时，女主便是天枢峰峰主谢岁晚座下三弟子，被宿主你囚禁在禁闭室整整二十年。可在被宿主把她捡回来之前，她便在上界降生，是上古异兽，与一神女偷情生下的又一神女。她其中一位母亲因此违反天规，害怕惩戒而将她的力量封印，丢到下界。后面被正宫女主救出七星宗，与各路红颜游历期间，因机缘巧合解开了身上的封印，因此修为大涨，有了与你抗衡的神力与异兽之力……】

“停……”卿云歌叫停希桐，没有过多惊讶便接受了这番鬼话，“神女……和异兽？”

所以，前面九十八回，每每将白榆杀死，她就会生出兽耳，并全身冒火……那就是她那被封印的神力与异兽之力。

原来如此……

【你接受得这么快吗？我以为你又要杀她试验。】

“不必了……”九十八此的折磨她已然不想再经历，更何况，其实在这之前，她便发现了白榆身体的异常。

就在将白榆囚禁之时，她因被白榆装死偷袭，体内噬心散因伤势毒发，那个时候，她莫名察觉，白榆身上，散发着一种能舒缓她噬心散毒素的气息。

一时失控，卿云歌扑倒了白榆，压着她，咬破她脖颈舔食那外溢的血液。也是因着白榆反抗激烈，卿云歌毒素发作势单力薄，被她挣脱后，一种动物般的活命本能，要她立刻尝一尝白榆的心头血。也就因此，她险些杀死了白榆，然后引来了那声长滴，希桐寄宿进了她的神海。

她的血液，克她体内火毒。

卿云歌拨开白榆颈边的发，望着她的脖颈轻舔了下唇角。

【请宿主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现在女主白榆极其微弱，稍有不慎，就可能濒死。从现在开始往后，宿主读档重开都需要花费10000点数，否则，系统会强制修改剧情，宿主也会因剧情的强制改变，承担相应的后果，参考那五道天雷。】

“……二十道天雷都没劈死，何况突破了两个境界，喝点血，还给吸死了不成？”

卿云歌将唇齿凑到白榆的脖颈边，鼻间轻嗅，果真嗅到了令人舒坦的气息。

现下抬手都困难的她，凑到白榆脖颈上，撕咬了好一番，才在舌尖感受到些许血气。一丝松快从心口传来，没了针扎般的痛楚，卿云歌直身压上白榆胸膛，眼底的清明彻底消失，她扯开白榆领口，发狠地破开她的皮肉。

“唔……啊！！”

脖颈上，难以忽略的痛感让白榆叫出了声，她虽是体格不错的剑修，却也满身虚弱，她睁开眼，忙乱着想要推开身上粗鲁宛若野兽般的女人。气血翻涌，白榆眉心一紧，二十多道天雷打出的内伤叫她骤然吐出口淤血。

“咳咳……好热，你松开……我？”

白榆浑身压不住的燥热，正要拭去脸上血渍，手背堪堪碰到嘴角，一道轻柔的力道扣住了她掌心，黑暗压过视线，一片湿软轻轻舐过唇角，那左眼角的小痣在她眼底几番晃动，动作间，修长的眼睫反复扇在面颊，痒意窜过心头，麻得四肢发颤。

白榆僵了瞬，转手将失智的女人推开：“为什么要亲我？”

卿云歌清醒了半分，很快，在疼痛与莫名热意燃起之时，扯开她上衣骑上去，给了个头不对尾的回答：“你吃了我半颗丹药，还叫我挡了天雷，我就让你流点血，你不亏的对吧，阿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