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快地喝完碗里的汤汁后,芙月打了个饱嗝,感觉到有些失态,她讪讪地捂着嘴笑了笑,思索了一下,小声问林雪汀道:“我们……我们一起回授课屋吗?”
“不必了。”林雪汀迟疑了一下,摇头拒绝,“我还要去和授课屋反方向的听雨榭一趟,去取些茶叶来下午品用,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便可。”
芙月轻嗯了一声,见她还没吃完面,就起身先行和她告辞,孤身一人离开了膳食阁。
她步伐轻盈地走在宫道之上,想着离下堂课开始的时候还远得很,便放慢脚步来沿着宫廊慢慢悠悠地散着步,让心情愈发平静安然,整个人也处在很是松弛的状态之中。
忽然,一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隐隐约约间瞥见一道雪白的影子一晃而过,她觉得有些奇怪,揉了揉眼睛,仔细眯着眼观察起一边的草丛,突然就注意到草丛里动静不小,沙沙声中真有道雪白色的团子径直朝她的方向飞奔而来,没多久就蹿到了她的面前。
她垂眸看了眼这个雪团状的小东西,好不容易认出是只小狸猫,不同于寻常捕鼠的那种花纹状的狸猫,其身形要相比之下小上好几圈,看上去格外娇小玲珑,但皮毛光泽十足,一看就是被呵护照料很好的。
它通体毛皮大致呈霜白色,宛如积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在日光照射下泛起浅浅的白芒,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来了。
不同于周身的白玉皮毛,其背部却突兀地如被洒了点点墨汁般,有数道深深浅浅的斑纹交错其间,但非但不显得有些丑陋,却反而如点睛之笔般,更显精美别致,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怜爱。
突然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小东西靠近,芙月还是微微一怔,有些受惊,谨慎地低下头来,静悄悄地注视着它,手握成拳状生怕其如寻常狸猫般暴起袭击别人。
可看到它如毛茸茸的雪球般蜷缩成一团,紧紧挨在自己的裙角边,温和乖巧,无半点凶性,与寻常的狸猫相比温顺得多,她也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也许是感觉到她柔和的视线,小狸猫从一团白影中伸出了小脑袋,和她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小脑袋来,轻轻蹭着她的裙摆,眼里不乏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衣裙。
一只雪白的爪子小心地碰了碰她垂到地上的披帛,它歪着头,奶声奶气地喵喵直叫,像是好奇不已,又像是想要抓走自己把玩。
起初感到腿上猝然传来的不适感,芙月第一反应上还是有些别扭的,她下意识地想要把它给甩开来。可当她仔细看着这样小小的一坨“雪球”毫不设防地靠着她,由上往下俯视着看小小的一只,软软糯糯的,让人喜爱非常。如此亲昵地贴在自己薄薄的衣裙上,它如炉火般暖暖地让人舒适惬意,芙月嘴角微微上翘,继续打量起它黏人的模样。
它像是在撒娇一般,娇憨地眨着大眼睛,看得芙月一颗心都快化了,又哪里会忍心撵开它来?
芙月犹豫片刻,克服本能的畏惧,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轻轻伸出一双手来,温柔地轻轻抚摸着其头顶银白色的绒毛,唇角泛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心情也愈发好了起来。
小狸猫许是被她抚摸得太过舒服,也卸下了防御心,渐渐慵懒地眯着眼,时不时发出嗲嗲的“喵呜”声,亮晶晶的大眼睛逐渐半闭半合,很是疲乏的模样。
它整个身体没多久也很是放松地瘫软了下来,在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下缩成一团,亲密地依偎于她的身前,一动也不动。不久后安逸地闭上眼来,像是已经睡着了似的。
新奇可爱的小狸猫对芙月而言有着毋庸置疑的杀伤力,她任由其黏着自己,也毫无驱赶的想法,盘着腿静静陪着它许久,自己也慢慢小憩了起来。
直到远处一道气喘吁吁地喘息声传来时,才打破了她宁静的休息状态,芙月睁开眼来朝声音源头看去,便见一个女孩火急火燎地往她这里奔了过来,目标明确,显然是来找她的。
她此刻还依旧蹲在地上,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着头注视着对方,忽然认出来对方是和她一同上课的同窗,之前还在苏渺渺旁边一起凑过热闹,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
她斟酌了半天喊道:“这位女公子,你是来找我的吗?是有何事?”
那女孩“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盯着她旁边眯着眼的小狸猫,抬头歉疚地朝她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弯下腰来,轻手轻脚地把它给抱进怀里,直着腰板,低着头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嗔怪道:“又顽皮了,让你乖乖待在小隔间里,就爱乱跑!”
她随后抬起头来,对芙月诚恳地低眉道歉:“乔娘子,绒绒就是不听话,没伤到你吧?”
芙月看出来对方是这只叫“绒绒”的小狸猫的主人,她摇摇头,柔声笑道:“没有,它挺可爱的,蛮乖巧的。”
女孩松了口气,抚着胸膛平静下来,道:“那就好,绒绒它很通灵性的,平时也不会轻易亲近别人的,她能毫无顾忌地趴在你身边睡觉,还挺少见的,定然是因阿姊是个好人!”
芙月抿了抿唇,见她说得如此真切,嘻嘻地笑道:“是吗?我看它挺好的,也不咬人,也挺喜欢它的。”
女孩自豪地抬着头,双手抱起那小狸猫,道:“那是自然,她可是我阿父从西域使者那儿买来的,很是聪慧,只会咬坏人!”
芙月见她表现得这般天真单纯,看着不像是一个心思坏的人,便也放下心防,弯着眼,伸出手摸了摸绒绒那毛茸茸的脑袋,道:“说来也巧,你这只小狸猫的名字与我小名读音颇为相似,我看它也是一见如故。对了,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啊?”
“我啊,我叫韩璐儿!”她咧着嘴,笑着自我介绍起来,“乔家阿姊,我知道你叫什么,你叫乔芙月对不对?”
芙月颔首,又夸了她几句:“我记得你在课上很是积极,夫子们也都时常表扬你呢!”
“表扬也没用啊,”听到“夫子”二字,韩璐儿脸都垮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说,“我也是故意表现得活跃些,让他们以为我都会,可实际上我是真听得懵懵懂懂的,他们夸我时候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芙月对她说的亦有同感,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也好多都听不明白,真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