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庵歌姬立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连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怎么看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硝子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目光紧紧锁在庵歌姬脸上。
“哈?”庵歌姬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硝子,呆愣的样子像只张大了嘴、不知所措的鸸鹋,“你你你你你……”
她没有再“你”下去,因为值班的护士终于注意到了这间病房里一惊一乍的动静,探进半个脑袋,语气温和地提醒道:“麻烦两位小声一点哦,病房里需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
庵歌姬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对着护士连连点头,等护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后,这才迫不及待地转过头看回硝子。
“你居然想起来了!”从指缝里泄出来的气声压得很低,却依旧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硝子用一种庵歌姬读不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不定所有人都能想起来,只是时机不同。”
“哎?但是九十九不是说……”庵歌姬下意识地接话,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猛地“啊”了一声,慌忙止住声音。
“说什么?”硝子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那探究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反倒让庵歌姬自己的内心愈发慌乱起来。
硝子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无意中说漏嘴了。
难道九十九的推测也出错了?硝子不是失忆了,她只是还没到完全想起来的那个时机?
晕晕乎乎的庵歌姬深信言多必失的道理,决定先转移话题:“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先说回你一开始提的那个问题吧?你问的什么来着……”
话音还没落下,她便回忆起硝子刚才的问话,原本带着几分僵硬的笑脸突然垮了下来,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那两个家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说到这里她就来气,心中积攒的怨气一瞬间翻涌上来,眼中的火焰烧得更盛:“硝子你可千万不能被他俩现在的外表给蒙骗了——”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着这两人的荒唐行为和过分之处,连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硝子对两人的印象也在她的讲述中逐渐从高大神秘、身怀强大力量的咒术师,变成了以捉弄人为乐的幼稚混蛋。
总觉得好像还蛮符合那两只的本性的?
硝子表面故作严肃地皱起眉,和庵歌姬一起声讨他们,心底却在默默感慨。不得不说,歌姬对这两人积攒的怨念还真是深啊,怪不得上次在山上偶然遇见时,她的表情会那么扭曲……
庵歌姬越说越激动,甚至一把抓住了硝子的手:“所以,这一定是老天给他俩的惩罚!让他俩说不了人话,憋死那两个家伙!”
话刚出口,庵歌姬突然又有点迟疑,那要在这里把九十九的推测告诉硝子吗?让硝子也一起去帮忙寻找那两个家伙的身体?
毕竟就那样流落在外面,说不好会被有心人趁机利用干坏事。
她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我这边吊瓶里的生理盐水快要输完了,你能帮我叫一下护士吗?”硝子突然收回目光,向她轻轻晃了晃正在输液的左手。
庵歌姬眨了眨眼,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被咽回肚子里。
“好、好的,我这就去!”她匆忙地站起身,走向房门的时候,脚步快得像是落荒而逃。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从急促的快走变成了小跑,最终彻底消失在楼道的转角。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硝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立刻躺回去,而是继续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上半身靠在枕头上,左手搭在床沿。
吊瓶里的生理盐水确实不多了,但还没到需要立刻换的程度,刚刚的那句话,不过是她随口找的一句打断对方的借口而已。
毕竟庵歌姬向来心思单纯,从来都不会多想,特别是在她心里藏着事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硝子看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液,为自己的再一次欺骗叹了口气。
她缓缓闭上眼睛,这次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知道了这么多,又会梦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