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予真声音闷闷的,不自觉捏拳,“她想的美。”
将晏予真的反应尽收眼底,荀蕙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予真,要不要打个赌?”
晏予真抬眸,“什么?”
“就赌谷霖还能冷静多久,我赌她就在两次以内。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晏予真轻哼,“师姐这么笃定,好像我一定会输一样。”
荀蕙笑了笑,“那你要不要赌?”
“要是师姐输了呢?”
“予真,我不会输的。”
荀蕙的双眼很像冬日的冰湖,深邃得冷冽,却又因为水纹与冰痕的浮动,泛着柔和到近乎圣洁的碎光。荀蕙的眼神沉静,带着令人不自觉信服的权威。
晏予真沉默半晌而后开口,“师姐的眼睛就像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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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蕙,在我导手底下做事,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了。”
晏予真看着荀蕙的双眼,愣了半晌,“我叫晏予真。师姐的眼睛,就像水一样。”
荀蕙轻轻笑着,“怎么说?”
“你现在笑的时候,水流动地很温柔。但你刚刚从那里走过来的时候,水流的感觉很可怕。”
荀蕙凑近看着晏予真,“所以,你害怕我?”
晏予真摇了摇头,“我觉得师姐很特别。”
“特别?”荀蕙咀嚼着这句话,“就因为我的眼睛?”
晏予真闭着眼感受着,缓缓睁开,“师姐让我有想画画的灵感,我喜欢一切让我产生好奇的人和事。”
荀蕙笑了起来,“好啊,那你以后想听故事,就说我的眼睛像水好不好。这样师姐就有很多故事告诉你了。”
晏予真唇角弯起,“那我要说师姐的眼睛像汪洋,大海的故事肯定很多。”
“好啊,那我们说定了。”荀蕙抬手摸了摸晏予真的发顶。
“好。我们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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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从回忆中剥离,荀蕙笑着轻叹,停止了这个话题。“这么多年了,我的故事早都告诉你了。没故事喽。”
“谢谢师姐。”
荀蕙喝了一口酒,“你真就这么心疼她。”
晏予真垂眸,“她的原因,合乎情理。”
荀蕙轻轻笑着,“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看来你不想继续这场游戏了。”
“师姐,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原谅她。合理也没办法把她骗我的事情抹得一干二净。”
荀蕙敲了敲晏予真的额头,“傻瓜,你这样不是在互相折磨?明明俩个人都在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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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谷霖把信交给晏予真,“给你的,里面有我想对你说的话。我希望你愿意看完。”
晏予真没有去接,“我凭什么要看。”
谷霖轻叹一声,“因为这是我欠你的原因。五年前我不告而别的原因。”
嘀嗒——
平静的水面漾起一圈又一圈波纹。
晏予真走了一百步靠近谷霖,以为谷霖也应该向她迈进一百步。草籽书店的相遇让晏予真以为谷霖走出的是一百零一步。可谷霖就是阿邻,晏予真这才发现原来这一百零一步其实只有一步,这一百步只是补偿,对从前退回的那一百步的补偿。这算什么?
现在,谷霖想要在这一步的基础上开辟出新的,更长的路。晏予真无法平静下来,她无比清楚地知道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意那个无疾而终的真相。但当答案真的呼之欲出,晏予真又不由得感到害怕。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谷霖这样难以启齿?
心跳声清晰可闻,晏予真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
谷霖松了口气,“予真,等我离开你再打开,好吗?”
“既然这么害怕”,晏予真的吗手指在信的封口轻轻摩挲,“为什么还要写下来?”
“因为我不要结束。予真,不是不想,而是我不要。你对我伸出了手,就不能再丢下我。”
谷霖的眼神裹着滚烫的疼痛,这种细小的疼痛一点点麻痹着晏予真的大脑,晏予真躲开这双眼可怜的倔强。“琥珀和豆豆怎么样了?”
谷霖并不在意晏予真转移话题,晏予真的问话让她欣喜,她的猫喜欢她,她的狗是她们的狗。“每天打打闹闹的,就是会想你。”
再也无法忍受,晏予真抬手欲按下关门的按钮,谷霖先一步攥紧晏予真的手,“予真,你会看的,对吗?”
晏予真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要你管,你先松开。”
谷霖顺势进一步拉近距离,“嗯,我在管。你先答应我。”
晏予真瞪了谷霖一眼,“凭什么听你的?”
谷霖轻轻晃了晃晏予真的手,“凭你在我手里。”
“你……”晏予真一时语塞,她认识的谷霖,温和,坚持,好脾气。晏予真想过谷霖有强势的一面,但没想到谷霖如此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谷霖眼神微转,松开手,“对不起予真。我相信你会看的。我先走了,后天我会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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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发呆了。”
荀蕙神色淡然地捏着手中的指环,几秒后把指环放进了眼前空空如也的酒杯中。
八年前荀蕙二十岁,那时的她把无名指的戒指从塔楼上抛了出去,告别曾经的爱人。八年后,她把指环放进了酒杯。
荀蕙重新倒了一杯酒,与放着指环的酒杯轻碰,心中默念:Cheers to myse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