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海风吹拂着荀蕙的发丝,“你笑什么?”
周愿:为什么让她送啊,明明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晏予真:乖,下次让你送。
晏予真不答反问,“师姐,你看海里有什么。”
今夜的海面涌动着天上的星光,很像学校塔楼的夜空。“你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想玩个游戏。”
荀蕙嘴角轻轻上扬,“可以。”
“师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
晏予真双手撑着护栏,“你好像很喜欢有高塔的地方,为什么?”
“你在收集素材?”荀蕙的语气带着肯定的笑意。
“师姐会生气吗?”
“不会。我反而有点想这样被你画进故事里。这样画就能代替我记忆,而我可以拥有一个新的开始。”
“师姐的想法总是这么特别。”
荀蕙笑了笑,“谢谢。”
“你往下看”,荀蕙指向幽暗的大海,“会不会有一种脚下就是深渊,但你还是想去看看的感觉。”
晏予真扬唇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可能更喜欢视野之上的景色。”
“我喜欢站在高处往下看。眼前的一切会变得渺小,而我会变得巨大。”
“听起来很有安全感。”
“也许吧。”荀蕙单臂撑着护栏,“高塔很适合发生故事。”
晏予真看向荀蕙,“师姐,你和她去过高塔吗?”
荀蕙陷入短暂的沉默,“其实我应该恨她。”
想起谷霖,晏予真不禁问荀蕙,“师姐,人真的能对一个人爱到念念不忘的程度吗?”
“那天,她站在高塔上,说想和我一起逃离这个世界。”
沉默片刻后,荀蕙继续说着,“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世俗不过尔尔。可后来,她说她有了最好的归宿。”
荀蕙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予真,帮我把她画下来吧。”
她的眼神如同此刻泛着星光的海水,星星点点,但那点点星光来源于映射,不属于她。晏予真轻轻颔首,“好。”
·
咳咳——
医院的吊灯晃得她眼睛痛,黄晴忍不住咳嗽。
朱玉立刻关掉灯,点上小夜灯,“还疼吗?”
黄晴摇了摇头,“不疼。妈妈,你快去睡吧。”
“我不困,我就在这陪你。”
“可你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庞,朱玉摇摇欲坠的神经就要崩塌,“好。”
看着黄晴入睡,朱玉关掉小夜灯,在旁边的陪护床躺下。隐忍着的泪水终于滑落,她颤抖着蹙眉,压抑着哭声。朱玉想,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做了亏心事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应。或早,或晚,都是要来的。
黄晴睁开眼,毫无睡意。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夜之间不再意气风发,她不再是爸爸妈妈的骄傲,而是他们的负担。
病房的夜晚透着死寂的宁静,却也并非如此。低沉的哽咽,压抑的叹息,突发的气恼。人们一边期待着未知的幸存,一边恐惧着未知的审判。命运如同悬着的丝线,岌岌可危地摇晃。
“大姐,能借我点钱吗?”黄齐松一向挺直的腰杆顺从地弯曲下来,“不要多的,两万就行。”
“唉唉唉,好,谢谢。”
“老葛,哎,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了。”
“没事没事。就家里出了点事,能借我点钱吗?不多不多,一万就行。我给你打欠条。”
“喂,老周啊。最近怎么样啊?我是老黄啊。”
……
朱玉轻声来到走廊的尽头,“怎么样了?”
黄齐松低叹一声,“借了五万,再加上咱们的存款,应该暂时够了。”
朱玉仰着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我还是害怕,万一还是不够我们该怎么办。”
“大不了,卖房。无非就是回老家去,还能种种菜。”黄齐松揽住朱玉的肩膀,“没关系,晴晴的病不一定会那么严重。”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朱玉终究是没有说出左嘉的名字,一是出于亏欠,二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得黄齐松不快,节外生枝。
“怎么了?”
“没什么。”
“一定会没事的。”黄齐松这样安慰着朱玉,这样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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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却装了不少东西。各式各样的柜子摆着绿植和书,色调暖黄。一张圆桌上,摆着几道菜,冒着热气。
“怎么了嘉嘉?”
左澜是个温柔的女人,可左嘉却很害怕她的爱。左澜对她太好,好到左嘉时常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爱。
“没事,头忽然痛了一下。”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左澜不放心般仔细打量着左嘉,确保她的确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诊,千万不能不重视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嗯。”
嗡——
黄晴:姐,我想见你,行吗?
“怎么了?”
左嘉放下手机,“没事,咱们继续吃饭吧。”
嗡——
黄晴:求你。